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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理解（第1页）

“我不太懂……先生，可以解释一下吗？”阿依慕只记得怀姐同她说的话，并不理解其中的原理。

“来不及了，路上说。芽芽，你要跟我们一起吗？”

芽芽摇头，径直走向近门边的花架，拿起诸葛亮浇过的一盆月见草交到阿依慕手上，她仰头对男人认真道：“先生，我无法识字。所有的人类文字在我眼里都是无序的符号，也听不懂稷下精英们的话，我只能依靠经验和直觉来表达。”

她转而看向阿依慕，直盯盯的观察她，沉着道：“小姑娘，如果你和携带那个碎片的人共处过一段时间，知道什么内情，一定要和值得信任的人共享情报。万一那个碎片真的要爆发，请你通过这盆月见草通知我，我可以为你们争取时间。”

阿依慕郑重地接过这盆沉甸甸的淡黄小花，她被盯得浑身不自在，芽芽说的时候还在她的手背上摩挲。

“你说的那位前辈，方便引荐吗？”诸葛亮看着两个小女孩的互动，心底还在盘算等会要确认的信息，忽而发觉芽芽眼神有异，她的双目蒙上一层白翳，瞳孔涣散。

芽芽进入了某种状态，在阿依慕被“盯”得受不了之前转向诸葛亮，有些疑惑道：“您不认识他吗？您身上有他的气味。另外，小姑娘，我确定你身上没有我几日前感受的碎片频率。”说罢，她就感觉浑身难受，像是无数根针刺穿透她的身体，疼得她直接蹲下抱紧自己，她的脑袋闷在怀中，破音道：“快走！有事就叫月见草！”

言罢，整个花棚的氛围发生明显变化，眼见地那些花草都开始发疯生长，还散发出一种甜腻的气味。阿依慕见状赶紧拉着诸葛亮向门口去，诸葛亮下意识回头，芽芽被身边悬浮的能量形成的茧牢牢包裹，整个空间的植物都在暴动，如同巨大的漩涡涌向她，唯独她身后的魏紫巍然不动。

棚门合上，那些疯狂蔓延的线都被封印在那扇坚实的木门后。诸葛亮收起视线，拿出终端查看时间，竟然已经过了夜晚八点，他看向惴惴不安的阿依慕，近乎柔声道：“阿依慕，接下来我需要你带我去研究所，路上我还希望你能告诉我所有你知道的关于那个碎片的事，它确实是你怀姐的传家宝，而我也是为了解决它才来都护府。”

阿依慕第一次打断了诸葛亮的话，她急切道：“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您，请您允许我跟在您身边。您是因为那个碎片的事，您是不是见过小绮了！她怎么样！”

夜晚的风有点大，阿依慕穿得本就单薄，诸葛亮拉起她的兜帽，系紧斗篷，拍了拍她的肩，“别紧张。先带路，我们边走边说。”

他们走出这个沉下去的地穴。阿依慕临走前顺走了门边的煤油灯，她的方向感很好，只走一遍的路都能记得十分清楚，因而她的每一步都不曾犹豫。昏黄的光晕只照出脚下的泥土，但清辉铺洒在她前方的大地上，道路在她眼中清晰可见。

诸葛亮沉稳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的语气平淡，却令人信服，“我没见过那孩子，但我听过她的事，她将碎片交给稷下师长保管，我也是来了才知道都护府研究所保管的是她上交的那块。”

“我毕业很久了，对现在稷下的了解也不多。只知道她拜入一位很有名的音乐大师门下，现在过得很好。她很好学，经常向其他学子请教，她的论坛名令人印象深刻，为谁风露立中宵。”诸葛亮尽可能斟酌言辞，让眼前小小的身影放心。

“论坛名？”低哑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他能听得出阿依慕很高兴。

“为了方便匿名交流稷下学子给自己取的别名。”

小小的背影肩头微微耸动，声音清亮些许，“为谁风露立中宵，为谁……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原来如此……”

上句一出，诸葛亮也想起来了。

“她还记着呢，《绮怀》——怀姐教我们的诗。她总说，文字记录的情感无论去到哪个时代都是可以被理解的语言。”阿依慕顿了顿，“可小绮哪懂什么诗，她只是觉得诗名有她和怀姐的名字才记住的，她怕是连诗人是谁都不知道。”

那段时间诸葛亮因司马懿对李白的留心，特意查了李白的关系网，恰巧知道这个人——黄景仁，一个极其仰慕诗仙李白的诗人。

“有文化真好啊，寥寥数字就将愁绪寄于其中，每每读来，总觉得……”

“总觉得没有那么寂寞了。我所经历的，他人也经历过……怀姐还给我说过这个人，他也穷困潦倒，虽然在都城长安，过的日子也不比我们好，但人家坚持识字读书。”

“我也想……读书。”这句话轻得被风揉碎，散落在黑夜的静谧中。

阿依慕后知后觉自己竟说了出口，赶忙回头看向诸葛亮，她提起灯，见男人只是一脸疑惑，稍稍安下心，继续领路。其实以诸葛亮的耳聪目明，定是听见了，但他知道，少女有着自己的尊严。

“我信先生，如果先生真能解决碎片的问题那对我来说也是大恩了。”阿依慕没有沿着车辙走，她不打算绕路再进内城，她要带诸葛亮直奔城外的研究所，“很多事情我想不清楚，还请先生想明白后告知我一二，我也……想知道怀姐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好。”

“我七岁时在沙海遇到独自带着两岁小绮的怀姐，当初她才14岁，我现在都比那个时候的她大一岁了，却远远没当初的她成熟……她好像什么都知道，明明像她那么有学问的人就该走出荒漠，但怀姐说她必须留在荒漠，可她也希望我长大后能带小绮离开荒漠，去过好日子。”

“因为那个传家宝？”

“我当时不知道。三年前，她开始发病，我和小绮照顾怀姐，很吃力，在她难得清醒的时候，她就会拉着我和小绮说话，念叨很多没头没尾的东西。”

“某天怀姐不知从哪掏出一块发光的碎片给我看，她说如果她再也恢复不过来，就把她和碎片一起烧了，埋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