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悄然投下的大网笼罩住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阴谋悄然逼近,张着腥臭的嘴,猩红的舌上淌着涎水,妄图把他们拆吞入腹。
几人处理好工具衣物,退出陈尸室。
大堂内空气好了不少。
日渐下移,在天际上扯出大片橙黄,偶有飞鸟掠过,轮廓被染上五彩。树叶被晒得萎蔫,被鸟翼拨动一下,就沙沙响一声。
怀慈抬着头,斑斓光泽铺了她满脸,金色的池水却洗不净她的凝重。
她问老狱史:“您有什么头绪吗?但说无妨,大胆猜测。”
老狱史问道:“公主,请问这几起案子发生的先后次序是什么?”
“第一起,六月初三,死的是铖州钊郡的户曹掾何熹翰。六月初五,城西跪尸案,六月十五小岳村蔡三案,六月二十一乌泥村闷闭案。”
他沉吟片刻,问:“何户曹掾人品如何?”
“没听说有什么不良嗜好。同僚评价他老实本分,不善言辞,没见过他和那位同僚红过眼。工作也是无大功也无大过吧。邻里之间对他评价也偏向正面。”
说白了基本就是一透明人,平时都想不太起来,谁会去特意杀他?
站在他们的角度,这起案子是导火索,从它之后引发一连串反应。但回归案件本身,只有这起案子是割裂的,其他几起的相似点更多。
“先把后面几起案子集中看完吧。”
怀慈说好。
她忍那些怪力乱神已经很久了。
*
事与愿违,十之八九。
福祸相倚,但祸要真压在福身上,那真是把福压弯了,把自己摔残了。
噩耗传来得总是很快。
三日之后,又出现一起恶性凶杀案。
死者是个老年鳏居男性,郎中。儿子和儿媳在灾荒中饿死了,膝下只有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她失孤之后,他拉扯着她长大。
最近城里很不太平,采风使出任务变得更勤快了。采访受害人周围邻居,收集市井中传闻和留言,整理并初步分析,剔除无用信息后,上报给官府,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新来的女采风使深知机会得来不易,干活都个顶个得拼命。怀慈自身非常不喜欢压榨行为,不赞同把人当机器使的工作模式。商业的补给没上来,她便开私库给他们加补助,发奖金。
也正由于这种十分正向的激励方式,大家的工作热情都很高。
事实证明这套措施是有效的,在走访排查当地流氓过程中,有一采风使恰好路过案发地,消息火速上报到怀慈这里。
怀慈和老狱史几人赶到案发地时,尸体还温着。
老者衣着完好,仰躺在地,眼阖拢,面安详,像是寿终正寝一般。
老狱史翻看了眼皮和口周,“嘶”了一声,说不是,可能是中毒。
他掀开死者衣服,打量半晌。
“瞳孔散大,眼周红,口中涎水变少,或许是曼陀罗花。”
怀慈走近问:“哪里有这种花?”
“禀公主,哪里都有。”
曼陀罗花南北都长,寻常荒地都能见到,调查来源是行不通的。而且味微苦,混在饭食里基本察觉不出来。
换而言之,这是一条无效线索。
“有调查邻里风评吗?”怀慈转身问辛鹦。
“据采风使反馈,村民对他评价都很好。老郎中对谁都和蔼,家里就一个小姑娘,如今十五岁,承了他的衣钵。”
“她现在人在何处?”
“出去义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