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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灯后,宿舍很快安静下来。李萌的呼吸先沉了,陈屿白翻了一次身,蚊帐响了一下,再没动静。
晓薇侧躺着,面朝过道。
隔着两层纱网,对面那团暖色的轮廓背对着她——婉宁拉过被子,肩膀缩起来,呼吸的节奏太规整了,规整得像在数数。
她没睡。
晓薇也没睡。
她想的是傍晚那句话。
“你不想我回来吗。”婉宁问她的时候,声音是绷紧的,尾音那点习惯性的上扬不见了。
这样一句话,从一个刚去见过男朋友、本该满身甜味回来的人嘴里出来,晓薇在黑暗里把它翻来覆去地听,听出了一道缝。
一道很细的缝,从那句话里裂开的。
墙上裂了一道缝。
那个男生今晚住在校外的旅馆。
一个人。
婉宁九点半就回来了。
也一个人。
两年的人,见一面,吃顿饭,九点半各回各的。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晓薇不知道。
可她知道结果——那道缝。
她把右手从被子里抽出来,放在眼前。
指腹上那抹画婉宁嘴唇时蹭的红,洗过澡也没全下去,指甲缝里还留着一点暗痕,黑暗中看不见,可她知道在那儿。
她把那两根手指慢慢蜷起来,攥进掌心,指甲压上那块握笔磨出的薄茧——不疼。
她需要再疼一点的东西,疼一点,才压得住胸腔里那团往上涌的、连她自己都有点怕的热。
对面,婉宁翻了个身,面朝过道这边来了。
两个人在黑里隔着一米多,谁都没出声。
晓薇看着那道终于转过来的轮廓,心跳撞了一下肋骨。
她什么都没做,只是看着,像看一幅快要干透、随时可以落下最后一笔的画。
那张脸还差一片嘴唇。
她已经在画布上替它揉好了那片红。
剩下的,是真的那一片。
石子已经在水里了。她听得见它往下沉的声音。一点一点,沉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