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宁张了张嘴。
她想说点什么。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这一年多,确实都是他来。
她总有理由:要上课,要交作业,路远,太累。
理由都是真的,可现在想想,那些理由后面,是不是早就藏着一点“不那么想去”。
她不敢往下想。
过了一会儿,他自己把那点委屈咽了回去,拿起筷子。“算了,当我没说。”
他继续吃,夹菜,咀嚼,像什么都没发生。
他一向这样——闹不起来,也不会真的生气,受了委屈自己消化掉,转头还是对她好。
可桌上的气氛塌了。
婉宁也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进嘴里,酸的,嚼了几下咽不下去,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才送下去。
“我吃好了。”她放下筷子。盘子里的菜剩了大半。
周扬看她一眼,那一眼里有点失落,他没说,叫服务员买了单。
结账的时候他还顺手拿了两块店里送的薄荷糖,塞给她一块——她饭后爱含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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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着,街上人比白天多,下班的、放学的、出来吃饭的。
他走在她左边,手插在口袋里,没再揽她的腰,两人之间空出一截,大概一个拳头宽。
这截空,是从饭桌上那句“算了”之后空出来的。
走了几步,他忽然问:“你那个学画画的室友,叫什么来着?”
“林晓薇。”
“哦,画你那个。”他想了想,“上次来,她坐在窗边画画,我跟你说话她也不插嘴。她是不是不太爱说话?整个晚上好像没怎么听她出过声。”
“她就那样。”
“你跟她,处得怎么样?”
婉宁没立刻答。
她跟晓薇处得怎么样。
同一根吸管喝过一杯奶茶,画室里待过一个下午,脚被她画过,手被她握过,足弓上方有一根手指悬过一厘米,昨晚隔着两层蚊帐对看了很久谁都没躲。
这些算“处得怎么样”。
这些没法跟周扬说,一个字都没法说。
“还行。”她说。
“哦。”他没再问。他从来不多问。
他们走过一段没有店铺的路,两边是黑着的教学楼,只有路灯。
婉宁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换成晓薇,她不会只回一句“哦”。
她会接着问,问到底怎么个“还行”法。
这个念头让她有点慌,她赶紧低头看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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