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宁:我看看时间。
五个字。没说来,也没说不来。
晓薇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几秒,嘴角动了一下,很轻,随即压回去。
她把手机重新倒扣,转回画架前。
她不急。
石子已经放进水里了。
婉宁会带着它去赴那场约,会在那个男生说话的间隙里走神,想起这间画室、这道夕阳,和那句没有回的“可以来吗”。
她拿起笔,在婉宁的嘴角,补了最后一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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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宁走出校门,远远就看见了周扬。
他站在花坛边,深色夹克,头发明显打理过,往一边梳,露出额头。
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看见她,抬了抬手,笑了一下。
那个笑她太熟了,高中三年、大学一年多,都是这个笑——见到她时,眼睛会先亮一下。
袋子里是那家老字号的绿豆糕,她高中时最爱吃的。学校后门那条街上的,要排很久的队。
“前一天去买的。”他把袋子递过来,“排了快二十分钟。你上次打电话说想吃。”
婉宁接过来。
袋子还有点温,是从家里带出来、一路捂着的温度。
她上次说想吃,是半个月前,随口一句,电话里说的,她自己都快忘了。
他记着。
这种事他从来记着——她哪天来例假要喝热水,她不吃香菜,她怕黑不敢看恐怖片,她考砸了会装没事其实在难过。
这些他都记得,记了好多年。
“谢谢。”她说。
走近的时候,他伸手揽了一下她的腰。
很自然的动作,做过太多次。
婉宁没躲,可身体还是绷了一下,很轻,像指尖碰到温度过高的东西本能地缩回来。
他的掌心贴在她腰侧,拇指压在腰窝那个位置。
这地方被碰过无数次,从前没觉出什么。
今天她很清楚地感觉到那只手的重量——宽,厚,掌心是平的,没有茧。
她忽然想起另一只手。
那只手没真的碰到她,只是悬在她足弓上方一厘米,指尖在抖,掌心有一层握笔磨出来的薄茧。
两只手隔着这么远,可这会儿一起挤进她脑子里,挤得她耳根有点热。
口袋里的手机硌了她一下。
那条消息还在里面。
画室的夕阳很好。
她回的是“我看看时间”,到现在也没真的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