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不会说话,”灵思风呵道,“我们必须牢记这点,这很重要。”
“可你自己也听到了——”
灵思风叹了口气。“听着,”他说,“这只是简单的生物学,不是吗?假如你要讲话就得有合适的器官,比如说肺、嘴唇,还有——”
“声带。”大树说。
“对,声带。”灵思风道。然后他闭上嘴巴垂头丧气地盯着雨水。
“我还以为巫师知道所有和树啊,野生食物啊有关的事情呢。”双花的话里流露出一丝责备之意,这种情形非常罕见,通常他言语之间总把灵思风当成一个无与伦比的巫师看待。灵思风立刻受了刺激。
“我当然清楚。”他厉声说。
“那这是什么树?”观光客问。
灵思风抬起头:“山毛榉。”确信无疑的口吻。
“事实上——”大树刚一开口就赶紧闭上了嘴,它瞄到了灵思风的脸色。
“可上头那些看上去像是松果。”双花说。
“没错,呃,这是‘无柄’或‘有瘤’品种,”灵思风道,“这些坚果很像松果,大多数人都会上当。”
“哎呀,”双花道,“那么那边的矮树丛又是什么?”
“槲寄生。”
“可它长着刺和红浆果啊!”
“那又怎么样?”灵思风声音严厉,双眼紧盯着对方。
双花率先败下阵来。“没什么,”他懦弱地说道,“我肯定是记混了。”
“没错。”
“不过下头那些大蘑菇能吃吗?”
灵思风谨慎地望着它们。必须承认它们的确很大,菌盖上还长着红色和白色的斑点。事实上,当地的萨满(这会儿他正在几英里之外同岩石交朋友)只有在把一条腿绑在大石头上以后才会碰这个品种的蘑菇。灵思风不得不走进雨里,凑近了看看。
他在腐烂的落叶上跪下,瞅瞅菌盖底下。过了一会儿,他虚弱地说:“不行,完全没法吃。”
“为什么?”双花叫起来,“是菌褶黄得不对?”
“不,不是那么回事……”
“哦,是因为茎上的纹路不对吧。”
“事实上,它们看上去没什么问题。”
“那就是菌盖啦,我猜是菌盖的颜色不对?”
“我说不好。”
“哦?那为什么不能吃呢?”
灵思风咳嗽两声。“是那些小门小窗,”他可怜巴巴地说,“它们太能说明问题了。”
幽冥大学上空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而下,再从石像鬼里流出去,当然,一两个比较机灵的怪兽早就撤退到瓦片之间躲雨去了,但这并不影响整体的排水效果。
下边的大厅里,碟形世界中八位最强大的巫师聚在了“八元灵符”的八个角上。说实话,他们或许并非法力最最强大的巫师,但却绝对拥有无与伦比的生存能力,在竞争异常激烈的魔法世界,这跟力量几乎可以算作一码事。每一个八级巫师身后都有半打七级巫师想要干掉他,这迫使高等级的巫师对某些东西培养出特别的敏感——例如**的蝎子。一句古老的谚语总结道:当一位巫师厌倦了从饭菜里挑玻璃碴儿,他也就厌倦了生活。
这八人中年纪最大的要数“古老而真正最初贤者的不破会”的格雷霍德·斯坡德,只见他重重地靠在自己的雕花拐杖上:“快点儿,维若蜡,我的腿都麻了。”
其实加尔德·维若蜡只是为了获得些戏剧性的效果而稍稍停顿了几秒钟,他气呼呼地瞪了对方一眼。
“那好吧,我就长话短说——”
“妙极了。”
“大家都在追查今晨的事件。有谁发现蛛丝马迹吗?”
巫师们斜眼瞄着自己的同行。除了在工会开会讨论共同利益问题的夜晚,哪儿也找不出像高级巫师聚会时这么多的怀疑与猜忌。不过眼下事实俱在,这一天过得很糟。从地堡空间召唤来的魔鬼通常总有不少小道消息,这次却一脸窘迫,溜得飞快。魔镜碎了;塔罗牌毫无道理地变成了一片空白;水晶球里雾蒙蒙的一片;就连平日被巫师们斥为小把戏的茶叶也挤在杯底,不肯动弹。
“那么,我建议施行阿示克恩仪式。”加尔德戏剧性地说道。
必须承认,他原本期待能得到更好的回应,例如,嗯……例如:“不可以,那是禁忌!人类永远不该触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