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三年八月,燕京,西郊,特事局总部,九号会议室。
这间会议室不常用。它藏在主楼地下一层,没有窗户,没有铭牌,只有一道厚重的电磁屏蔽门。门上的指示灯常年是红色的——有人进入才会变绿。今天,它亮了。
会议室不大,长桌能坐二十个人,但今天只来了十个。长桌的一边坐了五人,中间坐着一位花甲老者,头发灰白,面容清瘦,眼神锐利、目光如刀,他就是特事局的局长,秦正声,在他的左右两边各坐了两位,均是特事局的副局长,现任班子成员7位来了5位,其中的一位样貌与木落雁颇为相似,分管特事局涉外事务的副局长木落鸿。秦正声的正对面坐着白庭轩,右边是木落雁、李文斌,左边是一位中校军衔的中年军官以及一位记录员。
白庭轩一手端着茶杯,另一手的拇指轻轻搓着食指,有点出神地看着桌面。木落雁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笔尖已经按在纸面上,但一个字都没写。李文斌拿着笔不时地在笔记本上写两下,偶尔抬头眼神快速微微扫动,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会议开始前,会议室里沉默了整整两分钟。没有人说话,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电磁屏蔽门指示灯的低频电流声。秦正声端起面前的搪瓷杯,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人都到齐了,开始吧。”
中年军官按下投影仪的遥控器,墙上的幕布亮起来。第一页是一张时间线图,标题写着:“棱镜门事件关键节点”。
“2013年6月5日,英国《卫报》公布了美国外国情报surveillance法院的秘密命令,要求Verizon公司提供数百万用户的通话记录。6月6日,《华盛顿邮报》披露了‘棱镜’计划,证实美国国家安全局直接接入九大互联网公司的服务器,获取全球用户的邮件、聊天记录、视频、照片等数据。6月9日,爱德华·斯诺登自曝身份。6月10日,斯诺登从香港飞往莫斯科。截至目前,已有超过二十万份机密文件被披露,涉及内容包括——”
“这些我们都知道。”秦正声打断了他,“说重点。”
中年军官切换了投影画面。第二页是一张扫描件,标题是英文,字体很小,底部有“TOPSECRETSINOFORN”的红色标记。
“三天前,我们的信息筛查小组在已披露的泄密文件中,发现了一份附录。”他用激光笔在扫描件上画了一个圈,“这份附录不属于任何主流媒体报道,是藏在原始数据包里的技术附件。编号ANM-783-0312。”
“ANM,代表‘异常信号分析’。”中年军官的声音没有起伏,“截获时间:2012年10月4日02:17:33UTC,换算成燕京时间是同一天10:17:33。频率:未知。持续时间:0。3秒。信号特征标注为‘未知’。来源定位——北纬30度,东经121度,精度高。”
他切换画面,第三页是一张地图。画面显示了申城浦东的一处建筑,正式特事局申城分局研究黑匣的所在地。
“这个定位精度足以精准确定具体位置,结合时间和频率特征,我们最终锁定,与特事局申城分局正在研究的某个物体有关。”
秦正声转过头,看向对面问到,“2012年10月4日上午十点十二分,谁能告诉我这个时间点发生的异常情况?”
木落雁的手指在笔记本上停住了。她没有抬头,但她的声音很稳。
“我在对黑匣进行量子态层析成像。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从黑匣上探测到主动辐射。持续时间不到0。3秒。我当时记录下来,标注为‘待复现’。后来我尝试过多次,再也没有复现过。具体过程和细节可以在记录档案中查阅。”
“你当时有没有意识到,这个信号可能被截获?”
“没有。”木落雁抬起头,“实验室有电磁屏蔽层。理论上,任何信号都不应该穿透出去。”
“你也知道仅仅是理论上,现在摆到我们面前的事实是这个信号被截获了。”秦正声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这就说明你们现在正在进行的这项研究,存在很大的漏洞和风险!”
木落雁没有辩解,她把笔放下,看着秦正声。
“这是我工作的失职。”白庭轩主动站了出来。
“你当然有责任,你是研究小组组长,是第一责任人!”秦正声严厉的训斥到。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秦正声的目光从白庭轩身上移开,落在李文斌脸上,“李文斌,你负责黑匣的安保工作,结果呢?都已经被人盯上了还没有察觉,还被截获了信号,你这是严重失职!”
李文斌心中苦涩,但还是抬起头回答“是。”
“你有没有评估过,那个屏蔽层是否真的能隔绝所有信号?”
“评估过。当时的技术指标显示,对已知频段的信号屏蔽率达到100%。”
“百分百?”秦正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不重,但比任何重话都刺人,“那你告诉我对方截获的信号是从哪来的?”
“我会追查清楚”李文斌没有辩解,他抬起头,目光与秦正声相对。
“当然需要追查”秦正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在腹前,他扫了一圈在座的人,声音沉了下去,“但是,各位,今天这个会,不是追责会,追责的事,等后面查清楚再说。今天我们要决定一件事——黑匣,还要不要继续研究?”
白庭轩的手从桌面下抽出来,放在桌上。他终于开口了。“秦局,我有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