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像脱缰的野马,转瞬间三年过去,当初白庭轩意气风发、充满信心来到申城,然而现实却异常冰冷——他们远远低估了研究黑匣的难度,它就像沉默的黑洞,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从里面取出。
一千多个日夜,华东局‘黑匣’研究所的灯几乎没有灭过。
木落雁站在恒温箱前,看着那块漆黑的立方体。40×30×20厘米,哑光,不反光,33度恒温。和它刚从池塘底下捞出来的时候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没有信号,没有温度波动,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响应”。
她抬起手,指尖悬在箱体上方,没有触碰。三年前,她碰过一次。那一次,她感觉到了一种说不清的温度——不是33度的恒温,是更深处的、像呼吸一样的东西。她以为那是“觉醒”的前兆。但后来,她再也没有复现过。
“木处长,第五十七次量子层析成像完成了。”技术员小陈从显示屏后面探出头,“结果和之前一样——平的。什么都没有。”
木落雁没有回头。“关了吧。”
小陈犹豫了一下。“木处长,要不要换一组参数?”
“换过多少组了?”
“四十七组。”
“那就不用了。”
小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关掉设备,屏幕上的波形图从一条直线变成一片漆黑。
木落雁转过身,走出实验室。走廊很长,明晃晃的光打在地面上,没有影子。她走到走廊尽头,推开安全通道的门,站在楼梯间里,打开窗户,她需要透透气。
她想起三年前白庭轩来上海上任的那天。她去机场接他,她问他:“住的地方找好了吗?”他说:“找了,离研究所近。”她说:“那就好。”
然后就没有话了。两个人走在地下停车场的通道里,脚步声一下一下,像两只不同步的秒针。她以为他会说点什么,比如“木处长,以后合作愉快”,或者“谢谢你来接我”,但他什么都没说。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也不想知道。
三年过去了,他可能还没想明白,但她已经不想解释了。
她推开楼梯间的门,回到走廊,她走回实验室,小陈正在收拾设备。
“木处长,白局长刚才来过电话,让您去他办公室一趟。”
“什么时候?”
“半小时前。”
木落雁看了一眼手表,快十点了。她拿起桌上的笔记本,走出实验室。
白庭轩的办公室在走廊的另一头,门半开着。她敲了敲,推门进去。白庭轩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坐。”
木落雁在他对面坐下。白庭轩把文件合上,放在一边。
“落雁,三年了。”白庭轩声音有些沉重。
“我知道。”
“黑匣的‘密钥’,你找到了吗?”
木落雁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没有。”
白庭轩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在腹前。
“落雁,我不是在催你,我是想问——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木落雁抬起头看着他,“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