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大周京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官道上,那支庞大而怪异的队伍,让前来探查的京畿卫,回报了好几次,才让城楼上的兵部官员相信自己的耳朵。威武元帅不仅带回了景国太子,还带回了……上百车蜜瓜?京城十里外的长亭,皇帝亲率文武百官,在此等候。丞相云彦站在百官之首,一身崭新官袍面容严肃,但微微颤动的胡须,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官复原职的李文渊站在他不远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收到的消息是云墨被困鹰愁涧,粮草断绝全军覆没只在旦夕。可现在,等来的却是皇帝亲迎的凯旋大典!“来了!元帅的旗帜!”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官道的尽头。一面绣着“云”字的黑色大旗,率先出现。紧接着,是黑压压的铁甲洪流。为首的云墨,依旧是那身伤痕累累的银甲,骑在“乌云踏雪”上。他身后的两千轻骑人人煞气逼人,沉默前行,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威武!”“威武元帅威武!”道旁围观的百姓,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这才是他们大周的战神!队伍缓缓靠近,百官们终于看清了后面的景象。囚车里景国太子李轩面如死灰,形容枯槁。老将耶律洪则闭目盘坐,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充耳不闻。看到敌国统帅如此狼狈的模样,百官们脸上都露出了与有荣焉的激动神色。皇帝龙心大悦,抚掌大笑:“好!好啊!云墨,真乃我大周的擎天玉柱!”云彦的腰杆,挺得更直了。李文渊的拳头,在袖中死死攥紧。然而就在这时,画风突变。跟在囚车后面的,不是威武的步卒方阵,也不是缴获的兵甲战马。而是一辆……接着一辆……望不到头的……装满了金黄色蜜瓜的马车。那浓郁的瓜果香气,甚至盖过了军队的铁血气味,飘到了皇帝和百官的面前。山呼海啸的欢呼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傻了。围观的百姓伸长了脖子,一脸茫然。百官们面面相觑,以为自己眼花了。就连龙椅上稳如泰山的皇帝,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这……这是什么?打了胜仗,从景国拉回来一千车土特产?李文渊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酱紫。他想过云墨会风光无限,却没想过会如此……离谱!这哪里是凯旋,分明是去乡下赶集!云彦的脸黑了。他看着自己那杀神般的儿子,和他身后那绵延数里,散发着甜腻香气的瓜车,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丢人!太丢人了!他云家的脸,迟早要被这混小子丢尽!可这还没完。云彦的目光,穿过一辆辆瓜车,最终定格在队伍中央,那辆被四匹高头大马拉着,格外宽敞舒适的马车上。帘子的一角,被一只白嫩的小手掀开,露出了一个小小的脑袋,正好奇地向外张望。那张脸,他就算化成灰都认得!轰!云彦只觉得天旋地转。他最疼爱,也最不省心的小女儿!那个应该在闺房里躺着晒太阳的小废物!她怎么会在这里?!“臣,云墨,参见陛下!幸不辱命!”云墨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响彻云霄。皇帝这才回过神来,他指着后面那壮观的瓜车,神色古怪地问道:“云爱卿,这些是……”云墨头也没抬,言简意赅:“战利品。”皇帝嘴角抽了抽。他打了半辈子仗,还是第一次见到用上百辆车,拉蜜瓜当战利品的。“咳……”皇帝清了清嗓子,决定先办正事,“爱卿平身!此战你居功至伟,朕要重重赏你!”“谢陛下!”云墨站起身一挥手,亲卫将囚车推了上来。“陛下,景国太子李轩在此。”李轩在囚车里抖如筛糠,连头都不敢抬。皇帝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再次飘向了那些瓜车,终究是没忍住。“云墨啊,你打了这么大的胜仗,缴获金银珠宝无数,为何……偏偏拉了这么多瓜回来?”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是啊,为什么啊?只见云墨转过身,看向那辆最豪华的马车,冰冷的脸上,竟出现了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柔和。“回陛下,臣的妹妹爱吃。”妹妹?哪个妹妹?京城谁不知道,云家几个女儿,大女儿在宫中,二女儿是京城首富,哪个都不可能跟着他去前线。那只剩下……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全都汇聚到了那辆马车上。丞相云彦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他已经开始思考,是先打断儿子的腿,还是先禁女儿的足。马车里,云苓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她慢悠悠地掀开帘子,从车上跳了下来。她怀里还抱着半个切开的蜜瓜,手里拿着个小银勺。在数万道目光的注视下,她先是挖了一大勺瓜瓤,塞进嘴里,满足地眯了眯眼。然后,她才看向百官最前方,那个脸色已经黑如锅底的亲爹,露出了一个无比乖巧甜美的笑容。她举起手里的半个瓜,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宝贝。“爹!大哥!二姐!三哥!我回来啦!”少女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人群中,格外响亮。“你们看,我让大哥给我摘的瓜,是不是又大又甜?”“噗——”不知是哪个官员,没忍住,笑了出来。随即,人群中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窃笑声。皇帝看着这个粉雕玉琢,一脸天真,仿佛真的是去郊游摘瓜的小姑娘,再看看那一千车“战利品”,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又大又甜!”“不愧是云丞相的女儿!有趣!有趣至极!”李文渊看着这一幕,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他本想弹劾云墨谎报军情,甚至想过构陷他拥兵自重。可现在……他要怎么弹劾?弹劾大周的威武大元帅,为了满足妹妹的口腹之欲,顺手灭了敌国三十万大军吗?这话说出去,谁信?!怕不是要被天下人笑掉大牙!云彦的身体,晃了晃。他看着那个还在冲自己傻笑的女儿,看着那个一脸“我没错”的儿子,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全家疯批,唯我摆烂当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