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纸入手微凉,硃砂纹路如血线蜿蜒,透著一股肃杀之气。
左清秋指尖凝起一丝微弱灵力,轻轻一弹符纸。
焚尸符无风自动,化作一道赤红火光,径直飞落在尸堆之上。
轰——
火焰骤然腾起,却並非寻常烈火那般狂暴肆虐,反而带著一种诡异的沉静。
火光呈暗金色,一触碰到尸体,便如同热油浇火,瞬间蔓延开来。皮肉焚烧的滋滋声刺耳难闻,焦臭与腐气混杂在一起,直衝天际。
围观百姓纷纷捂住口鼻,面露惊惧,却无一人敢出声喧譁,只是惊惧地看著眼前一幕。
他们看得清楚。
这火,越烧越大,只烧尸身,不燃衣物,不燎地面,更不伤周遭分毫。
火光扑面,明灭闪烁,照在他们的心头,让他们对站在火堆前的少年,內心產生无上敬畏。
尸祟邪气侵染过的肉身,在焚尸符的火焰中疯狂扭曲、挣扎,仿佛仍有残灵在痛苦嘶吼。
却连一丝一毫的邪气都无法逸散,尽数被金色纯净的火无情地吞噬炼化,连半点渣滓都不剩下。
左清秋负手而立,面色淡漠地望著眼前熊熊燃烧的大火堆,眼神没有半分波澜。
今天已是他这位火化工第二次出手,不同於第一次內心流露著的悲伤。
这一次,左清秋很確认,自己的心是冰冷的铁石心肠。
在这诡异横行、人命如草芥的世道,慈悲是最奢侈的东西。
这世界病了,医治此病最有效率的医术是火化。
镇长刘松鹤与一眾高层站在左清秋身后,看著那焚尽一切邪秽的火焰。
此刻他们曾经躁动的心,沉了下来,对左清秋多了一丝安全感,多了一丝敬畏与不安。
他们收起轻蔑与忐忑的心,终於彻底认清一个事实。
那个从清溪镇逃来的难民,那个看似温和无害的年轻人,早已不是谁的附属,不是谁的过渡品。
此时此刻,站在火堆前,是扬尘死后,决定他们生死的驱邪师。
火焰熊熊燃烧,將满地血腥与邪恶一同焚尽。
左清秋微微抬眼,望向云层厚重的天空。
赵虎?林墨?
是你们两人的鬼主意吗?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谁让你们最不服气!!!
谁让你们知道得最多,了解驱邪师、道居事情最全。
火焰腾升快,也消散得快。
满地残留的衣服及个人物品,都完好如初堆放在眼前。
“镇长,朱家尚有人在?”
左清秋转身看向镇长刘松鹤。
刘松鹤態度略显恭敬:“左师,此时正值正午,朱家分布在城中各处的商铺应还有人在。”
左清秋点了点头:“麻烦诸位通知朱家的人,收敛此中骨灰和衣物,將其葬了。朱家的安宅符文儘管已激活,但仍不完善,我会重新布置一番。”
既然还有人在,那就留一个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