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邪火符威力固然强劲,”左清秋声音沉冷,目光扫过满地狼藉,“但术业有专攻,真正克制尸祟的,是焚尸符。”
尸祟之本,本就是那被邪祟侵染、早已畸变的肉身。
这躯体带著血肉重生的不死特性,寻常符籙根本无法根除。
镇邪火符能焚烧邪气,可尸祟肉身恢復速度恐怖,往往能扛过符籙威能持续的时间,待火势一弱,便会捲土重来,继续作恶。
“当初炼製焚尸符,本是为了妥善处理逝者后事,万万没想到,今日竟成了诛灭此祟的关键。”
左清秋面色凝冷如霜,望著眼前血污遍地、混乱不堪的院落。腐臭与血腥交织的气息直衝鼻腔,引得他胃里一阵翻涌。
可他紧抿薄唇,硬生生將那股生理不適压了下去。
此刻不是示弱的时候。
朱家满门惨死,必须有人给个交代。
这也是他接任歧北镇驱邪师以来,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战。
“朱家被灭,绝非意外。”
左清秋心思翻涌,习惯性地以现代刑侦思路剖析这场惨案。
朱家会被选中,绝非偶然。除了有人故意挑衅他这位代驱邪师,想给他一个下马威之外,背后必然还藏著不为人知的恩怨。
这是人心最本源的欲望在作祟,那暗中出手之人,在挑衅他的同时,也在潜意识里,暴露了自己的仇家痕跡。
“快!都快些!”
急促脚步声伴著喝斥传来,卢青带著一队全副武装的歧北镇守卫匆匆奔至。
待看清院內惨状,他脸色瞬间黑如墨汁,眸中翻涌著难以掩饰的煞气,周身气息都沉了几分。
“左大人,那邪祟……已然被诛灭了?”卢青快步上前拱手行礼,语气里难掩惊讶。
不过数日,当初初到歧北镇时还如懵懂道童的左清秋,如今竟已能施展出扬尘大人那般顶尖驱邪师的手段。
先前焚烧扬尘遗体时,卢青心中尚有疑虑,只当那些威力惊人的符籙,是扬尘留给弟子的后手。
可此刻望著朱家门前的血腥惨景与地面残留的焦黑痕跡,他才真正明白,这位年纪轻轻便扛起歧北镇守护之责的少年,是真真正正继承了驱邪师的完整传承。
“邪祟已除。”左清秋微微頷首,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但朱家满院尸体,必须立刻处理。”
至於幕后黑手……左清秋心底,悄然泛起一丝暴戾杀机。
在这朝不保夕、邪祟横行的世道,过分执著於证据,反而会缚住手脚。
而他,心中早已锁定了怀疑对象。
有句古话说得好——查案要证据,反恐要名单。
卢青面色愈发凝重,上前一步:“大人,属下有一提议。不如用您手中焚尸符,將朱家所有尸体一併焚烧。另外这座宅院虽豪华,只怕已被邪祟污染,不如乾脆付之一炬,永绝后患。”
朱家乃是歧北镇权势大族,掌控著镇上大量財富与资源,说烧就烧,绝非易事。
可在治安官卢青眼中,比起身外之物,他更怕这座染了邪祟与命案的宅院,变成歧北镇的不祥之地,继续祸害百姓。
左清秋却並未鲁莽行事,垂眸沉思片刻,缓缓开口:“宅院外墙的安宅驱邪符文並未失效,说明宅子本身未被邪祟污染,不必焚烧。”
“尸体確实要儘快处理,但这並非悲剧重点。”他话锋一转,眼神骤然锐利,“眼下最重要的,是追查这尸祟的来源。”
左清秋心中早已盘算妥当。既有怀疑对象,亦有应对之法与决绝之心。
只是他初来乍到,在歧北镇声望尚浅,想要彻查此事,还需藉助治安官、镇长,乃至镇上其余权贵之力。
他很清楚,自己虽与这些人初步达成协议,可彼此利益绑定尚浅,经不起太多风浪。
如今他亲手诛灭朱家尸祟,既展露了实力,也初步立住威望,正是巩固地位、顺势剷除异己的最佳时机。
对方想用邪祟摧毁他好不容易谈判得来的地位,想在全镇人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將他逼入绝境,逐出镇子。
左清秋心底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