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原谅你了!”林复启像小时候一样,头靠近弟弟,一只手揉捏他的耳垂笑道。“既然你也有人类感性的一面,那下次就用在正确的地方吧,不要有点招数都用在我身上。你启哥从来都禁不起一点折腾!”
“我知道了。”时永知将头转过来,也对着林复启笑。“那我们之间的误会解除了,就像以前一样吧。启哥快回去,不要让林总叔叔担心。”
“这是什么话?”林复启倏然后退,冷下脸来。“你的意思是,回到恋爱作战之前?还是回到你没有向时歌阿姨坦白的时候?好像两个都没有可行性吧?”
时永知怔住,然后叹一口气。“我的意思是,继续做伤害控制,等到我妈几乎忘记这回事,然后再做进一步打算。”
“我懂了——”林复启也照模照样叹一口气,尾音尖锐无比。“你又要来你比我强大,所以你要付出更多,你要默默守护那一套了!切!连鱼姐的小说都懒得用这种套路!你觉得这次我还会乖乖配合你?”
“启哥——”时永知忽然感到眼前一亮,胸口一暖。
“不如我们别再比谁强,比谁付出的多了。我们还要一起度过很多难关,不是吗?”林复启握住弟弟的双手。“不如,这次就让你参与到我的作战计划中,名字我都想好了,叫‘携手作战’!”
时永知浅笑,举起双手,用嘴唇轻轻碰了一下上面哥哥的手背。“遵命,启哥。”
林复启觉得自己应该跳起来,甩掉弟弟的手然后用湿纸巾反复擦拭亲吻的地方,但他感到全身一股热流,让他感觉自己像水里的动物,虽然空气依然寒冷,但水已经暗含春天的能量让他放松,享受。
“好了,这才算完嘛。”林复启站起小声道。“我回去了,至于具体要怎么作战,到时候再商量,我会尽量在我俩都不学习的时候找你。”
“启哥——”时永知又叫住他,并指了指自己头顶乌黑的树冠。“你知道这是什么树吗?”
“啊?什么啊?”
时永知站起,走到他旁边耳语道。“是丹桂哦。”
“哈,真好笑。”林复启略嘲讽道,脸上可是挂不住的得意。“我走了,让时歌阿姨给你买点唇膏涂涂吧,刚才还以为是谁给我搓澡呢。”
“嗯,下次争取让启哥尝出我用什么味道的唇膏。”
话是这样说,林复启接下来一周大部分时间都没有主动挑起话头,即使真到了该看的书都看了,该刷的题都刷了的地步,他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和胆量同弟弟商量具体的作战计划。归根到底,在上床临睡前胡思乱想的时间里,他只能看到一种可能性——向父亲和时歌阿姨摊牌,除此之外,其他任何计划都需要时间、需要迂回、需要长远打算。
随后他便会对暗夜叹口气,自己连去大专还是本科,又去哪里的大专和本科这种几个月后就要解决的问题都没有头绪,又拿哪颗头去规划几年十几年的亲密关系呢?
“怎么唉声叹气的?”刚巧经过房间门的林总听了,忍不住在门外问道。“纠结分数?”
“不是!”林复启更觉心烦意乱,睡意全无。“都到现在了,你觉得我能考多少分心里还没个底吗?”
“那你叹气个什么,不要带着情绪睡觉哦,不然觉睡不好,醒了也烦闷。不如出来和爸爸聊聊?”
“不如放我早点休息!”林复启没好气道,又幽怨地碎碎念,“真是,时歌阿姨在的时候不见你这么嘴碎这么精力旺盛,还和她闹矛盾,还和她分开,现在又来磨我了……”
门外也长叹了一声,缝隙间的灯光亦消失不见。
林复启此刻后悔了,倒不是突然转性反思起自己对父亲的态度,而是觉得,自己确实可以和他谈谈。一来可以试探试探父亲对自己情感关系的立场,反正谈完了就睡觉,一觉醒来又是新的一天;二来,父亲与时歌阿姨现在是什么状况,值得探究也值得借鉴,而且他和时歌阿姨不同,他会对自己吐露很多。
于是,等到周六晚上,林复启终于避开了自己挖的坑,有“时间”和父亲谈话。他给父亲沏了一杯茯苓茶,在林总看来有些奇怪。
“怎么了?以前都是在爷爷奶奶面前你才给我泡茶的。”林总这样说,还是自觉喝了一口。“依你的性子,这是比你的分数更严肃的话题?”
林复启自嘲地笑了笑,然后道:“没有了阿明和时歌阿姨,家里实在太安静了。”
“安静一点有什么不好的?”林总的表情云里雾里,但又因为这两个名字而微微酸楚。“要是吵起来把你学习的思路打断了,后果谁也负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