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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会 神圣之地（第3页）

裴彻张口吃下栗肉，目光望向天边，原本浓烈的晚霞慢慢褪去艳红，转为柔和粉蓝，夕阳大半沉入山峦，天边只剩下一圈金边，街巷两侧的灯笼陆续被摊主点亮，暖黄灯光穿透红纸，落在青石板路上，光影斑驳错落，庙会的白日喧嚣慢慢过渡为夜间独有的温柔热闹。

“天色快要擦黑了，距离六点花鼓戏开场只剩四十分钟，我们加快脚步穿过美食街，直奔主戏台方向，按照老奶奶所说，早点过去抢占靠前观看位置。”裴彻看了一眼腕表，抬手示意裴亿年加快步伐。

裴亿年把剩下的栗子暂时塞进挎包，拎好竹编小笼子：“收到！看完花鼓戏再回头逛剩下没走到的小吃摊，晚上灯光下逛庙会又是不一样的氛围感。”

穿过悠长美食街巷，眼前豁然开阔，大片平整石砌广场映入眼帘，广场正中央搭建起巨型仿古木质戏台，戏台飞檐翘角，悬挂多层彩色绸布与红灯笼，戏台下方整齐摆放上百条长条木凳，不少提早抵达的游客已经落座等候，三三两两闲聊说笑，戏台侧边搭建的临时音响设备循环播放轻柔戏曲前奏，远处杂耍场地已经支起圆形帆布围挡，隐约能听见驯兽师训练小猴的哨音与细碎猴叫。

裴亿年拉着裴彻快步走到戏台中排空位落座，放下手里的竹笼与零食挎包，长长舒了一口气：“运气太好了，居然还能抢到中间位置，视线不偏不倚，看戏刚刚好，再晚来十分钟怕是只能站在后排踮脚观望。”

裴彻坐下后顺势整理随身物品，把门票妥善收好，抬眼环顾四周广场：“戏台周边卖零嘴的小摊越来越多，瓜子、花生、冰镇酸梅汤应有尽有，要不要买点瓜子看戏的时候消磨时间？”

“要！我去买，你在座位上看好东西不要乱跑。”裴亿年起身，一溜小跑奔向不远处的零食小摊，没过片刻，拎着两袋五香瓜子、两瓶冰镇酸梅汤折返回来，把酸梅汤一瓶塞到裴彻手里，“冰镇酸梅汤解腻，刚吃了一堆油炸肉食，喝这个刚好助消化。”

裴彻拧开瓶盖小口抿饮，酸梅汤酸甜冰爽，驱散逛街积攒的燥热，抬眼看向戏台后台，演员们正在后台整理戏服、描眉上妆，各色绸缎戏服色彩艳丽，从幕布缝隙隐约露出边角。“看后台演员正在准备，距离开场只剩十分钟，马上就能欣赏本地非遗花鼓戏了。”

周围陆续坐满游客，原本空旷的木凳全部坐满，晚到的游客只能围站在过道两侧，广场人声越发喧闹，孩童在过道追逐嬉闹，家长不停轻声叮嘱自家孩子注意安全，避免冲撞来往路人。

一位穿着蓝布短褂的戏曲主持人走上戏台中央，手持话筒朗声开口：“各位远道而来的游客朋友们，欢迎莅临灵山古庙会，接下来即将上演传承百年非遗剧目《春耕嫁女》，由本地老牌花鼓戏剧团倾情演绎，感谢大家驻足捧场！”

话音落下，后台锣鼓骤然响起，铿锵鼓点搭配悠扬唢呐声响穿透喧闹人群，大幕缓缓向两侧拉开，身着精美戏服的演员依次登台亮相，水袖翻飞，唱腔婉转悠扬，带着浓郁乡土腔调，一开口瞬间压住全场嘈杂，广场游客不约而同安静下来，凝神观赏剧目表演。

裴亿年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小声和身侧裴彻交流剧情：“哥，剧目讲的是农家姑娘成婚的故事，演员身段太专业了，抬手投足全是功底，平时在电视里看戏曲没有这么直观的震撼感，现场氛围感完全不一样。”

“现场伴奏都是传统乐器，锣鼓、唢呐、二胡现场弹奏，和电子配乐质感天差地别，这也是非遗戏曲独有的魅力。”裴彻目光落在戏台演员灵动的水袖动作上，时不时接话回应裴亿年的碎碎念，“你看饰演女主的演员，哭腔拿捏恰到好处，情绪感染力很强。”

剧目分三幕循序渐进，从农家少女春日劳作、偶遇心上人，再到双方家长商议婚事、置办嫁妆，最后花轿迎亲圆满收官，剧情朴实温馨，贴合乡土日常，时不时穿插诙谐搞笑的配角桥段，引得台下游客阵阵哄笑鼓掌，裴亿年笑得前倾身子，手肘抵在膝盖：“媒婆配角也太有趣了，台词风趣接地气，全是本地方言，本地人听着格外亲切。”

花鼓戏全程一小时零二十分钟，剧目落幕时全场掌声雷动，演员列队鞠躬致谢，主持人再次登台预告：“花鼓戏演出到此结束，十五分钟之后，杂耍演艺区开启全天压轴民俗汇演，包含高台舞狮、小猴杂耍、顶缸耍坛、气功绝活，想要观看的游客可以移步东侧杂耍场地！”

散场后不少游客朝着东侧杂耍围挡涌去，裴亿年麻利收拾随身垃圾装进塑料袋，挎好小包：“我们抓紧过去占位置，舞狮可是庙会重头戏，之前只在短视频看过现场片段，实地观赏还是头一回。”

兄弟二人跟着人流缓步走向东侧演艺场地，圆形围挡内部已经布置完毕，场地中央预留大片表演空地，四周分层站满围观游客，高矮错落。没过片刻，急促锣鼓声响起，两只身披金红绒毛的醒狮从两侧入口跃进场地，狮头双目灵动，随着鼓点节奏不停摆头、抖毛、跳跃，时而俯身蹭地，时而腾空起跳，舞狮队员配合默契，紧接着高台搭起，醒狮踩着层层堆叠的木凳登高采青，动作惊险利落，每一次腾空都引来围观游客阵阵欢呼喝彩。

裴亿年扒拉身前人群缝隙，踮脚张望场内表演，兴奋地扭头和裴澈说话：“太厉害了，登高的时候看着好惊险，稍微失误就会摔落，舞狮队员基本功扎实到离谱。”

“常年反复训练才能达到这般水准，传统民俗表演看着热闹，背后是日复一日的汗水打磨。”裴澈稳稳站在少年身侧，伸手轻轻护住他的肩膀，防止后方拥挤人群把他撞倒，“小心身后人群，别被来往路人挤散。”

舞狮表演结束后，驯猴艺人牵着三只穿着彩色小褂的猕猴入场，小猴乖巧听从指令，转圈、钻铁圈、踩高跷、骑自行车，做错动作就被驯兽师轻轻抬手示意，立马耷拉脑袋认错，憨态可掬，围观的小朋友拍手笑闹不停。一只调皮小猴趁着艺人不备，猛地蹿到前排一位游客肩头，伸手去抢游客手里的糖块，惹得全场哄堂大笑，最后被驯兽师吹哨唤回身边。

裴亿年看得兴致盎然：“这些小猴通人性，训练得太听话了，我也好想养一只小猴子，可惜野生猕猴受保护，私人不能私自饲养。”

“野生动物不适合家养，习性无法驯化，圈养反而违背动物天性。”裴彻耐心解释，“我们看看就好，尊重野生动物生存规律。”

紧随其后登场的是顶缸艺人，壮汉头顶半人高粗陶大缸，缸体在头顶左右旋转、前后挪动，甚至平躺在地，大缸稳稳悬在额头不掉落，后续还叠加小型瓷坛，一缸多坛同时顶在头顶，围观游客连连惊叹鼓掌。压轴气功表演过后，整场杂耍汇演正式落幕，天色彻底暗沉，整片庙会万千灯笼尽数点亮，从山门到古寺深处，灯火连绵如同星河落地，晚风带着夜间微凉，褪去白日燥热，逛庙会的游客依旧络绎不绝，夜间游玩的兴致丝毫未减。

“杂耍看完了，接下来分两条路线，一条去往古寺神圣参拜区，另一条是趣味游乐套圈街区，哥你想先去哪边？”裴亿年转头征求裴澈意见，指尖摩挲手里的竹笼。

裴彻抬眼望向远处隐在灯火里的古寺飞檐，灰瓦红墙在漫天灯火映衬下肃穆雅致：“既然本章定名神圣之地，优先前往灵山古寺参拜区，逛完古寺再去游乐区消遣。”

顺着青石板主路往庙会纵深行进，越靠近古寺，空气中浓郁香火气息越发厚重，夹杂寺庙特有的檀香味道，道路两侧摊贩慢慢变少，环境从市井喧闹逐步过渡为清幽静谧，来往游人说话不自觉放低音量，步履放缓，处处透着古寺独有的庄严肃穆，山门石匾刻着鎏金大字：灵山禅寺，斑驳字迹历经百年风雨打磨，古韵十足，寺庙院墙由青灰石块垒砌，墙头探出翠绿松柏枝桠，檐角悬挂古风铜铃，晚风拂过铜铃，“叮铃”细碎声响断断续续飘在夜空。

裴亿年下意识放轻脚步，压低声音凑近裴彻耳边：“明明外面庙会人声鼎沸，一踏进寺庙外围范围，瞬间安静下来，连空气都变得沉静，难怪叫神圣之地，氛围感太到位了。”

“古寺自带沉静气场，百年香火积淀，自然和外面喧嚣街巷截然不同。”裴彻放缓步伐，目光扫过寺门外左右两尊石狮子，石狮雕刻古朴，风化纹路清晰可见，“灵山禅寺始建于明清，几经修缮保留原始建筑格局，我们慢慢逛，从前殿到后院逐一参观。”

寺庙山门处设有香火售卖处，竹篮里分装不同规格檀香、祈福红绳、许愿木牌，守在摊位的僧人一身灰布僧袍，神色平和，安静等候前来请香祈福的游客，没有刻意推销招揽。不少游客驻足挑选香火，双手捧着香烛步入寺内参拜。

裴亿年停下脚步看向香火摊位，转头问道：“哥，咱们要不要请两炷平安香？祈求接下来日子平安顺遂，学业稳步进步。”

“可以，选最简易的檀香就好，心意重于规格。”裴彻走到摊位前，挑选两束细支檀香，顺带买下两块原木许愿牌、两条红色祈福绳，付完钱款后把香与木牌分一半递给裴亿年，“一人一块许愿牌，写完心愿挂在后院许愿树上。”

二人手持檀香跨过寺庙门槛，踏入前殿，殿内供奉主尊佛像，金身塑像在殿内暖黄烛火映照下肃穆庄严，两侧分立护法神像，殿中香炉青烟袅袅盘旋上升，缕缕檀香顺着殿门飘散到院中，不少信徒跪拜蒲团诚心祈福，低眉默念心愿，殿内只余下烛火噼啪轻响与细微诵经声。

裴亿年学着周围香客模样，先把檀香插进殿前大香炉，再屈膝跪在空余蒲团上，闭眼静静许愿，片刻之后起身站直，呼出一口轻气：“刚刚悄悄许愿，希望咱们一家人平安健康，不知道佛祖能不能听见。”

裴彻插完香火，站在殿内立柱旁浅笑：“心怀善意认真努力，心愿自然会慢慢实现，许愿是心理寄托，想要达成目标终究要靠自身脚踏实地。走，从前殿去往中院，中院两侧配殿供奉各路菩萨，慢慢游览。”

穿过前殿连通中院的雕花月亮门，院中栽种两株粗壮古银杏，树干粗壮需要两人合抱，枝叶繁茂，枝桠上挂满密密麻麻写满游客心愿的木质挂牌，红色绳线随风轻晃，树下摆放石桌石凳，几位游客坐在凳上低头书写许愿牌。中院东西两间配殿灯火通明，殿门敞开，可供游客自由入内参观参拜。

裴亿年拉着裴彻走进东侧配殿，配殿内壁画保存完好，彩绘讲述佛家典故，线条细腻色彩温润，他凑在壁画前细细打量，时不时小声提问：“哥，这幅壁画讲的是什么故事？人物造型看着很生动。”

裴彻驻足细看壁画细节，结合之前查阅过的灵山禅寺史料缓缓讲解：“这幅是佛祖割肉饲鹰典故，古寺留存壁画都是近代修缮时依据原版复刻，原版古壁画因为年代久远风化破损严重，被妥善收存在寺庙藏经阁不对外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