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再次扑了上来。
比方才更快,更疯,更不要命。
林阳看着他扑来的身影,看着他眼中那最后一丝清明消散的瞬间,心中那丝悲悯,变成了更深沉的、近乎凝重的叹息。
“归墟”珠依旧悬浮在万征右后方,珠身上的光芒再次亮起,一道光柱蓄势待发。
林阳握紧风魔剑,深吸一口气。
青白色的风罡再次在他周身凝聚,那双眼眸中,倒映着那道疯狂扑来的、浑身浴血的身影。
…………
暗红色的残影在褐山谷上空疯狂穿梭,如同一颗失控的流星,所过之处,空气被撕开一道道漆黑的裂隙。
万征已经彻底失去了人的形态。
他的身躯膨胀到原本的两倍有余,灰白色的兽毛从每一寸皮肤下疯长而出,将那张曾经清癯的脸覆盖得只剩下血红的眼睛和咧开的獠牙。
背后的肉翼已从一对变成两对,四只残缺的翼膜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每一次扇动都卷起漫天沙砾。
他的双手已看不出手指的形状,十根利爪如同弯曲的骨刃,爪尖处暗红色的妖气不断滴落,落在下方的废墟上,炸开一个个焦黑的坑洞。
而他此刻——正在无差别地攻击一切。
林阳的风魔剑在万征左肋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万征甚至没有去看那伤口一眼。
他反手一爪撕向林阳面门,被林阳避开后,那道爪罡便脱手飞出,直奔百丈外的破军门人群。
“闪开!”秦云的暴喝声还未落下,爪罡已轰在地面上。
轰——!
碎石飞溅如雨,三名来不及躲避的御气境弟子被气浪掀飞,其中一人重重砸在崖壁上,口中鲜血狂喷。
狐小欺躲在琼梧身后,死死捂着耳朵,整个人都在发抖。
龙啸半跪在碎石中,看着那道还在肆虐的暗红色身影,又看向那些不断倒下的破军门弟子,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想出手,可他的双腿还在痉挛,他的经脉刚刚被玄何大师接续,七日之内不可妄动真气。
他什么都做不了。
又是一道光柱从“归墟”珠中激射而出。
那光柱粗如手臂,纯白炽烈,快得不可思议。
再次被林阳快速躲过,但紧接着它轰在中央的地面上,炸开一个数尺深的焦黑大坑,两名破军门的弟子被冲击波震飞,滚落在地,发出凄厉的惨叫。
林阳的眉头紧锁。
他能胜万征。
这一点他从未怀疑过。
万征的归一境根基没他稳固,又已失去理智,不过是一头空有蛮力的野兽。
以他的剑道造诣,以他百年归一境的深厚根基,再给他半个时辰,他有绝对的把握将万征斩于剑下。
可是这半个时辰里,万征会发出多少道失控的爪罡、光柱?那些攻击的余波,会杀死多少人?
林阳的目光扫过战场边缘——那些正在拼命后撤的破军门弟子,那些被碎石击中、倒在地上哀嚎的伤员,那个被爪罡撕断左腿、此刻还在血泊中挣扎的年轻弟子。
他的眼神一凛。
不能等了。
此刻不是计较公平道义,正面一对一的时候。
林阳一边以风魔剑荡开万征的一次扑击,一边深吸一口气,真气运至喉间,声音如闷雷般在褐山谷上空炸开——
“铁门主!玄何大师!助我一臂之力,诛杀此獠!”
铁自如一直站在战场边缘,死死盯着上空那道暗红色的身影。
他握着“无荒”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