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矩。”
他轻声念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一剑定矩,规整天地四方。”
这是当年孟长老将剑赐予他时,对他说的,此剑的美好寓意。
他当时不懂。
现在,他依旧不懂。
这天地四方,哪有什么规矩可定?
若真有规矩,为什么好人会枉死,恶人却逍遥?
若真有规矩,为什么他什么都没做错,却被关了三个月,受尽酷刑?
若真有规矩,为什么那个杀人真凶,却只是被废去修为?
胡无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他的眼中已无恍惚,只剩一片深沉的、如同死水般的平静。
他将“定矩”从碎石中拔出,缓缓站起身。
什么狗屁的美好寓意。
那道裂痕依旧横亘在剑身上,在晨光下格外刺目。但他握剑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一百多年了。”
他轻声说,不知是在对剑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你跟着我,饮血无数,杀人无数。那些天剑宗的狗贼,那些破军门的修士,那些无辜的平民——你都杀过。”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道裂痕,指尖触到焦黑的边缘,传来微微的灼热。
“今日,你裂了。”
他顿了顿,抬起头,望向对面那道同样浑身浴血、却依旧死死盯着他的紫金色身影。
“这是第一次。”
他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也是最后一次。”
话音落下,他举起那柄有裂纹的剑,剑尖直指龙啸。
晨光照在剑身上,照在那道狰狞的裂痕上,也照在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决绝的、视死如归的平静。
“来吧。”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