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用刃臂,没有用拳头。
它整个身体化作一团直径数丈的灰白漩涡,漩涡边缘不断逸散出细小的灰色碎屑。
漩涡中心凝聚着几乎实体的寂灭法则。
它要整个撞上壁垒,用自己全部的存在,与这面挡住它太久的光壁一决胜负。
石安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做了一件在场所有人都没料到的事。
他向前迈了一步。
不是退,是进。
他把双掌按在壁垒内壁上,掌心与光壁完全贴合,十指张开,像要把自己整个人都融进这面透明的守护之壁里去。
掌心那道弧形灼痕在接触壁垒的瞬间迸发出比之前所有时刻都更亮的光芒。
那光不是白色的,是乳白色,温暖、笃定、不容置疑,是万千守护者刻在灵魂深处的不退之色。
壁垒震颤了一下。
然后它变了。
整面光壁不再是一层单薄的透明薄膜。
它的厚度在增加,从一面墙变成了一座堤坝。
它的表面不再是光滑的平面,而是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弧线纹路。
每一道纹路都对应着石安掌纹里的一道细线,密密麻麻如一道被放大投影到天地之间的守护道痕图腾。
这是守护法则的最终形态,以身铸壁。
石安把自己整个人的存在,钉在了壁垒的正中央。
虚无使者的灰白漩涡轰然撞上壁垒。
那声音整个鹭岛市都能听见,是法则层面的碰撞。
两种截然相反的天道法则,在工地上空数丈的范围内,以最原始的方式互相湮灭。
所有在场的人同时感受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晃动。
不是地震,不是头晕,是存在感的晃动。
有那么一瞬间,他们觉得自己好像消失了又回来了,好像自己的存在被两股力量夹在中间,差点被碾碎。
光芒散尽。
壁垒还在。
不是完好无损,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大半面光壁龟裂如干涸的河床。
但壁垒没有碎。
它在最猛烈的冲击下坚持住了。
而虚无使者退出了数十丈远。
漩涡形态解体,重新凝聚成人形。
但人形比之前缩小了一圈,体表的灰白雾霭明显变薄,右臂的刃形已经无法维持,退化回了模糊的雾状。
它受伤了。
不是人类意义上的受伤,是法则损耗。
它体内的归墟寂灭法则本源,在刚才的正面冲撞中被天道守护法则磨掉了一大块。
虚无使者悬浮在半空中,两团空洞的眼眶对准石安看了很久。
然后它做了一个决定,撤退。
它的身形开始雾化,从清晰的人形退散为模糊的雾团,然后向后方灰雾主体缓缓飘去。
它不是败了,是计算之后认为继续攻击这个点性价比太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