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合理。
按照归墟对天道法则的理解,守护法则的自愈需要消耗大量本源,任何觉醒者都不可能这样无限修复。
除非他根本不是单向消耗,他是在循环。
他不是把力量注入壁垒,而是把自己和壁垒连成了一个首尾相接的环。
力量流出去,叩门流回来。
每一次叩门都是一次重铸。
每一道裂纹都是一条新生血管。
这扇壁垒已经不是死物,是他的延伸,是他神魂的外壳。
虚无使者收回了刃臂,退后了一步。
它开始重新评估。
它之前把目标锁定在光门,现在它意识到必须先解决光门前的这个人类。
这个人类的威胁等级,在它的评估体系里正在快速攀升。
石安也退了一步。
不是后退,是换步。
他双脚平行移动,将重心从左腿换到右腿,重新扎根。
身后的工友们已经停止了颤抖。
不是害怕减轻了,是看见石安挡在虚无使者面前一步不退之后,那种纯粹的恐惧被另一种情绪盖了过去。
那个被碎石砸伤腿的年轻工人,用撕碎的衬衫布条扎紧了伤口,自己站了起来。
他没有异能,不能战斗,但他不再蹲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从地上捡起一根钢管,握在手里,站到了石安身后的活动板房旁边。
钢管对虚无使者没有任何威胁,但他握着那根钢管,就是选择站着。
石安用壁垒护住了所有人,他用站直来告诉石安,你没白守。
然后是第二个工友。
第三个工友。
第四个工友。
数十个普通工人从地上爬了起来,站直了身体。
他们还是害怕,还是不知道这场浩劫会怎么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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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们不再蹲着。
这是人类和动物最大的区别。
动物遇到天敌,只会趴下、颤抖、装死。
人类遇到天敌,会从地上爬起来,站到那个挡在最前面的人身后。
石安没有回头。
但他感觉到了。
他感觉到壁垒后方,那些刚才还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正在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
他们的呼吸从急促变为平稳,他们的眼神从恐惧变为坚定。
他们手里握着的钢管、扳手、木棍、安全帽,在壁垒的微光照耀下,镀上了一层淡白的光。
这就是守护的意义。
不是让被守护的人永远安全,是让他们在被守护的过程中,自己学会站起来。
虚无使者再次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