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父母早亡、身世清贫、十八年来从未走出过大凉山的农家少年?
他不知道。
但他隐隐有种直觉:答案,在那四道模糊的背影里。
在那十二道未完全点亮的弧线里。
在掌心那缕蛰伏的雷光里。
天色大亮,日头爬上山脊,把老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
林峰终于挑起了扁担。
他还要打水,还要劈柴,还要修屋顶漏雨的瓦片。
日子总要过,管他什么门不门。
但在离开前,他做了一件事。
他在老槐树裸露的粗大根系上,发现了一处被雷劈过的焦痕。
焦痕很老了,边缘已经被新生的树皮包裹了大半,只剩最中心还残留着一小片炭黑色的死皮。
林峰盯着那片焦痕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右掌,将掌心的烧灼痕迹,对准了那片焦痕。
两块痕迹,一大一小,一新一旧。
但形状、纹理、边缘的弧度完全一致。
像是同一道雷,在不同时间,劈中了同一个位置。
林峰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忽然想起村里老人讲过的故事。
说大凉山每隔六十年,必遭一次雷暴。
雷暴来时,天昏地暗,万雷齐发,村口的老槐树总是被劈得最狠。
但它从没倒过。
最严重的一次,整棵树被劈得只剩半边树干,第二年春天照样抽枝发芽。
老人们说,老槐树是山神,替村子挡灾的。
但此刻林峰摸着那块与自己掌心完全吻合的焦痕,一个更疯狂的念头闯入脑海——
挡灾的,不是树。
是树下的门。
是门里的。。。。。。那缕雷光。
“峰娃子!”
远远的,老赵头又在喊了,“水打了没得?早饭不吃咯?”
“来了!”
林峰应了一声,深深看了光门最后一眼,挑起扁担大步走向水井。
走出十步,他没回头。
走出二十步,他还是没回头。
走出三十步,他忍不住了。
回头。
老槐树下,空无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