垣跪倒了。
他身后,那些列阵的各族战士同时跪倒。
不是跪拜,是致谢。
向这道守护了他们十七万年的光致谢,向那些以生命为代价铸成屏障的先祖致谢,向这个在墙内独自存在了十七万年的世界致谢。
门完全敞开了。
门后不是虚空,是一片脉动着淡金辉光的海洋。
海洋中央悬浮着那枚本源结晶——林峰已经在门内见过它,但此刻从门外看去,他才真正看清了它的全貌。
它比他预想的更大,比他在门内感知到的更古老,比他在结晶前盘坐时触碰到的更孤独。
它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每一道裂纹都在脉动着极淡的银灰辉光,那是十七万年来从未愈合的伤痕。
但在那些裂纹深处,林峰看见了愈合的痕迹——是他以“承”字道纹承载孤独时留下的,那些被他理解的孤独,已经从伤痕变成了存在的证明。
结晶感知到了门扉敞开。
它在海洋中央轻轻脉动,脉动着越来越强的淡金辉光。
十七万年来,第一次有光从门外照进来,第一次有外来者的气息涌入这片封闭的海洋,第一次它不再独自面对墙内的虚无。
它脉动着,脉动着与林峰道心深处那十一道纹完全同频的淡金辉光。
它在告诉他:它准备好了。
林峰踏入海洋。
脚尖触碰到海面的瞬间,整片海洋同时活了。
那些沉睡了十七万年的本源之光从海底涌起,在他身周凝聚成无数道淡金光丝,每一道光丝都是一段被遗忘的记忆,每一段记忆都在向他传递同一个声音:后来者,吾等在此等了十七万年,等一个能从墙外来的人。
吾等愿意跟你出去,愿意重新连接混沌母胎,愿意让自己的世界重新成为诸界万域的一部分。
但吾等害怕——害怕门开之后涌进来的不是源气是归墟,害怕十七万年的等待换来的不是新生是终结,害怕吾等托付于汝的信任最终化为虚无。
林峰感知到了它们的恐惧。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道心深处那道从终焉意志中传承的“终”字道纹轻轻脉动了一瞬。
道纹在他道心深处亮起,将他从终焉之地带回的承诺渡入海洋深处:归墟不会吞噬它们,终焉不会遗忘它们。
他会以混沌之道,将涌入的归墟之力尽数剥离、转化、净化。
他会守在这里,守到它们重新连接混沌母胎,守到它们重新吸收源气,守到它们的裂纹一道一道愈合。
海洋沉默了。
然后,它沸腾了。
不是恐惧的沸腾,是回应的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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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万年来第一次,这片本源海洋不再是独自脉动,而是与一个外来者的道心同频共振。
那些淡金光丝在他身周越聚越多,越聚越密,最终在他脚下凝聚成一条通往结晶的光之桥梁。
桥的尽头,结晶正在等他。
林峰踏上光桥,向结晶走去。
身后,云舒瑶站在门边,将手轻轻按在门扉上。
她没有踏入海洋,因为她知道,她的位置在这里——在林峰深入归墟之力最浓处时,以“等”字道纹将他拉回现世。
她眉心那道月神纹在门扉上轻轻脉动,脉动着与她道心深处那道“等”字道纹完全同频的幽蓝辉光。
她在告诉林峰:无论他在海洋深处待多久,她都会在这里等,等他完成剥离,等他重新连接混沌母胎,等他带着这个世界从墙内走向墙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