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总发生在最适合种树的时节。
这样说很有史诗感,但实在不准确。因为每年种树的最好时节具体是哪天,专家总是能争吵到四季结束都没能得出结论。
所以,某种程度上,应该这么说:事情总发生在那年最适合种树的时节前三天到后三天的区间内,具体哪天别管。
不过,沃尔·杨确信今天就是最适合种树的那天。
它最好是。
不然对他而言,今天有点过于糟糕了。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也是纳税人!”他回忆着当时的情况,自己对着守卫们大喊乱叫,“我也有权利,我们都买过必胜债券了!”
然后他回头,后边是同样试图挤进避难所的人堆:“是不是,弟兄姐妹们?是不是?”
“对头!”人堆里齐声喊,“我们为战争流过血,我们为军需出过力!”
“我要见主管!我要见主管!我要见——”他本想连喊三声,但他真的看见了他要见的人,“主…管。”
96号避难所主管踏步走到通往避难所的地道门口。她剃了个短发,全身是黑色的恐怖款西装,没涂口红,□□也被刻意掩藏在三层衣物下。
换言之,她看起来像刻板印象中的同性恋。
人堆稍稍安静了一些,大伙得以听到远处的报告声。
“距离打击——预计还有——十一分三十秒!”
“家人们,乡亲们,不必着急。负载超量的问题,安全屋科技早就做好了预案。”她展示手中的图版,“距离此处,约四分钟的路程,就有我们的备用避难所。”
人堆没有反应。
“空间有限,先到先得。”她说着掏出一塑封的密钥卡,扔给沃尔·杨身后一人,“这是凭证,到时候就说是我给的。”
对于突然获得的领袖地位,那人愣了约莫十二秒:“呃……”
报告声替他做了选择。
“距离打击——预计还有——十分五十五秒!”
“冲刺,冲!”那人说着就跑,人堆里有大半多人不知前方为何,只知道有人扭头就跑。前头有反应,自然应当是对的,便随着那人的步伐,也跑了。
避难所门口只剩下稀稀拉拉十几人。沃尔·杨本想喊些诸如“她那都是在骗你!”的话,但现在开口就实在有点太晚了。
“如果我不来,你会开始诱劝警卫们倒戈,是不是?”96号避难所的主管问。
除了安全屋科技,没人想到世界真会走到这一步。沃尔·杨其实也还没想到煽动警卫这一步,他只好应声:“我寻思——值得一试吧,嗯,就这样。”
“距离打击——预计还有——十分三十五秒!”
“听着,我可以让他们进去,避难所总归有些设计冗余量。”主管凑近到他耳边,“但我有任务在身,安全屋科技不会允许这种行为,只是我……你就当我还有些人性。”主管揉了揉太阳穴,“我可以给他们做神经处理和精神量化,蒙混过去。”
“嗯呐。”沃尔一个字也没听懂。但他能隐约猜到,她这是要跟他做笔交易。
“然后,你不能进来。”
“为……”沃尔正要问,他就瞧见了主管那直勾勾的眼睛。
“因为你会一直往下问‘为什么’,所以你最终真会查出点啥来。”主管倒像是在求他,“那样就全完了,连这十几个人我们都救不了,安全屋科技会把我们抹掉。”
沃尔稍微明白一些,他是个隐患,
“还有一个关键问题是,你他妈看着就顺直得不行,十万马力的液压弯曲机都掰不动你。”主管随后提醒道,“现在还剩十分钟,你赶快考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