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鹤在第三天傍晚回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木姑娘跟在他身后。
她瘦了一些,但精神还好。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布衣,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和离开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苏锦在院子里看到她的第一眼,没有说话。木姑娘也没有说话。两个人隔着大约五步的距离站了一会儿,然后木姑娘先开了口:
「你找我?」
「嗯。」
「什么事?」
「没什么事。」苏锦说,「就是看看你还在不在。」
木姑娘沉默了几息,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想了很久才说出来的:
「我去了一个地方——去看一个人。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苏锦没有问她去了哪里、看了谁。
「那——你还要走吗?」苏锦问。
木姑娘摇了摇头。
「不走了。」
她走进院子,在桂花树下的石凳上坐下来。石凳很冷,她没有在意。
苏锦在她对面坐下。冬天到了,桂花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风从枝干间穿过去,发出细细的声响。
「那个人——」苏锦开口,语气很轻,「是你什么人?」
木姑娘沉默了很久。久到苏锦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一个欠我一句话的人。」木姑娘说。
「什么话?」
「他欠我一句——」木姑娘停了一下,「对不起。」
苏锦没有追问。
有些故事不需要全部知道。知道轮廓就够了——一个欠了道歉的人,一个等了太久没等到的人,一个终于决定不再等的人。
「木姑娘——」
「嗯。」
「你想好要做什么了吗?」
木姑娘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光秃秃的桂花树,像是在想一个她很久没有想过的问题。
「我以前——」她开口,「想找一个地方待着。不要有人管我,不要有人问我从哪里来。现在——」
她停了一下。
「现在我想——做点有用的事。」
苏锦看着她:「相思支缺一个人。」
「做什么的?」
「情报。」苏锦说,「你在大理的时候帮我做过一次——游坦之的消息就是你传来的。你有这个本事。」
木姑娘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她只是说了一个字:
「行。」
没有仪式,没有承诺,没有拜师。一个字就够了。
苏锦看着她,在心里做了一次评估——不是用人情,是用效率。木姑娘的情报采集能力,在大理那次已经验证过了。她一个人能顶三个普通探子,因为她不说话、不引人注意、不会留下痕迹。如果把她放在洛阳的情报网上,她的产出效率会比阿朱还高——阿朱擅长分析,木姑娘擅长采集。两个人配合,相思支的运转效率可以翻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