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南王府的朱漆大门前,苏锦站了一会儿才让人通报。
她没有走正门——她走的是后门,和昨晚那个穿官靴的人走的是同一条路。守门的侍卫认得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她进去了。
段正淳正在书房里看公文,看到苏锦进来,愣了一下,然后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苏锦没有坐。她站在书房中央,看着段正淳,说了一句话——没有铺垫,没有试探:
「王爷昨晚去了哪里?」
段正淳的表情僵了一瞬。极短的一瞬——如果不是苏锦一直在看他的眼睛,几乎不会注意到。
「处理帮务。」他说。
「帮务需要半夜去办?」
「大理的事情和洛阳不一样——有些事白天不方便。」
苏锦看着他,没有揭穿。
她换了一个问题:「赵总管——跟了你多少年了?」
段正淳的表情又僵了一瞬。这一次,僵的时间比刚才长了一些。
「二十年。」他说,「怎么了?」
「他右手上的那道疤——是跟西夏人动手的时候留下的?」
段正淳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你见过他?」
「没有。」苏锦说,「但我猜的。」
段正淳看着她,没有说话。他显然不相信「猜的」这个说法,但他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王爷——」苏锦说,「如果有人要反你,你最先怀疑的人是谁?」
段正淳没有回答。
但他在那一刻的表情,已经给了苏锦答案。
他知道。
他早就知道赵总管有问题。他昨晚半夜出门,就是去确认这件事。
「你——」段正淳开口,声音有些干,「你怎么知道的?」
「药材铺。」苏锦说,「城西那家药材铺,三个月前换了东家。进的是金疮药和止血散,出的是空箱子。每天下午,有人穿着官靴从后门进去和东家碰头。」
段正淳的脸色变了。
「那个人——」苏锦说,「右手受过伤,走路的时候不太自然。他昨晚从药材铺的后门出来,进了镇南王府的后门。」
段正淳沉默了。
他站在那里,像一个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刚刚发现刀柄上刻着自己名字的人。
「赵总管——」他开口,声音很低,「他跟了我二十年。」
「我知道。」苏锦说,「所以我没有直接告诉你——是想让你自己确认。」
段正淳抬头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