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苏锦去了城西。
她没有直接去那家药材铺——她先去了隔壁的布庄,买了一匹布。付钱的时候,她随口问了一句:
「掌柜的,隔壁那家药材铺——生意好吗?」
布庄掌柜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正在打算盘,头也没抬:「好着呢。天天有人进出,也不知道买那么多金疮药做什么。」
「可能是给镖局备的货。」苏锦说。
「镖局?」布庄掌柜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大理城里的镖局都在南城,谁会绕半个城来西城买药?」
苏锦没有接话。她把布收好,出了布庄,在药材铺门口停了一下,往里看了一眼。
铺面不大,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正在低头算账。货架上摆着几排药罐,看起来和普通的药材铺没什么区别。
但她注意到了一件事——柜台下面的地面,有一道不太明显的磨损痕迹。那是有人频繁进出柜台、在同一个位置踩出来的痕迹。
一个药材铺的伙计,不需要频繁出入柜台。
苏锦没有走进去。她转身,回了段氏别院。
路上她经过一家卖干果的铺子,停下来买了一包松子。付钱的时候,掌柜的随口问了一句:「夫人是外地来的吧?」
「洛阳来的。」苏锦说。
「洛阳好啊——」掌柜的称着松子,「我年轻时去过一次,那边的城墙比大理高。」
「城墙高不高不重要。」苏锦说,「重要的是城墙里面的人怎么活。」
掌柜的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把包好的松子递给她。
苏锦接过松子,走出铺子的时候,心里在想——大理和洛阳最大的区别,不是城墙的高度,是这里的人会停下来和陌生人说话。在洛阳,没有人会问一个外地人「你是哪里来的」。
下午,她让游坦之去了一趟药材铺——不是去买药,是去送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东家的伤,需要换药了吗?」
游坦之把信送到柜台,没有等回信,直接走了。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药材铺的年轻伙计出现在了段氏别院的门口。他站在门外,没有进来,只是说了一句话:
「我家东家说——不劳费心。」
苏锦在院子里听到了这句话,没有回应。
她等那个伙计走远了,然后站起来,走到院门口,看了一眼药材铺的方向。
「游坦之——」
游坦之从屋里走出来。
「今晚——我们去一趟药材铺的后门。」
「做什么?」
「看看那个穿官靴的人,到底是谁。」
夜色降临之后,苏锦和游坦之出了门。
大理的夜晚比洛阳安静得多。街上没有什么行人,只有偶尔一条狗从巷子里窜出来,又消失在另一条巷子里。药材铺的后门对着一条窄巷,巷子里没有灯,只有月光照在青石板上的微弱反光。
苏锦站在巷口的阴影里,没有走近。
游坦之站在她身后,手里握着那根竹签。
大约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后门开了。
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不高,偏瘦,穿着便服——但苏锦注意到,他走路的时候,右手确实不太自然,像是受过伤。
他没有往巷口的方向走——他往巷子深处走了。
苏锦没有跟上去。她站在原地,等那人走远了,然后对游坦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