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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第1页）

杏子林大会前两天的傍晚，段正淳来了。

没有让灰袍男人先传话——他自己站在了锦绣阁门口。

苏锦第一眼差点没认出他来。在她的记忆里——准确地说是在原身康敏的记忆里——段正淳是一个永远穿着锦袍、腰佩美玉、笑容温润的中年男人。但此刻站在门口的这个段正淳，穿了一身深色常服，没有佩玉，没有笑，站在门槛外面，像一个来谈正事的人而不是一个来叙旧的人。

「敏——」他开口，顿了一下，换了一个称呼，「康夫人。」

苏锦看着他，没有起身。

「段王爷。请进。」

段正淳跨进门槛的动作比苏锦记忆中慢了半拍。他在柜台对面的凳子上坐下，目光扫了一圈店里的陈设——货架上的布料、墙角的绣架、桌上那本《洛阳城坊记》——然后落在苏锦脸上。

他的目光停留的时间比正常社交久了一些。

不是欣赏，不是审视——是「我认识你，但你和上次我见你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的那种重新打量。

「你的信，我收到了。」段正淳说。

「我知道。」

「你知道我会来？」

「你上次来洛阳是两年前。我写信的时候算过——你在大理的事情刚好告一段落。收到信之后你会犹豫一两天，然后动身。路上走七八天。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到。」

段正淳沉默了几秒：「你把时间算得这么清楚？」

「我算事一向清楚。」

段正淳看着她，像是想从她脸上找到以前那个康敏的影子——那个会因为他一句话就红了眼眶的女人。他只花了很短的时间就确认了一件事：

那个女人已经不在了。

坐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长相一样，声音一样——但里面的东西换了。

「你信上写的——」段正淳说，「你说你遇到了麻烦。有人想害你。」

「是的。」

「谁？」

「全冠清。丐帮大智分舵舵主。」

段正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丐帮内部的事，我一个外人怎么插手？」

「你不是来插手丐帮的事的。」苏锦说，「你是来见一个故人的。只不过你来的时间——恰好和丐帮的杏子林大会撞上了。」

段正淳的目光一顿。

他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这句话的弦外之音他听得懂。

「你希望我去杏子林？」

「我希望你出现在杏子林附近。」苏锦纠正，「你不用进场，不用说话，不用做任何事。你只需要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地方——让全冠清知道你在。」

「让他觉得——大理镇南王站在乔峰那边？」

苏锦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就是回答。

段正淳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不是她预想中的任何一句：

「你在利用我。」

「是的。」

「你不怕我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