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自小便不受宠,曦儿待她如同亲弟弟一般,还带他来沈府为父亲贺过寿,怎地如今竟要选四皇子?
自东乾立朝以来,素来是立嫡立长,皇后无子,大皇子又早夭,那林贵妃所出的二皇子便是当仁不让的储君人选。只是沈、林两家有大仇,二皇子即位之时,便是沈家倾覆之日。
同是母族势微,三皇子的生母毕竟是上了皇室玉牒的正经妃嫔,四皇子的生母身份不详,皇上对此讳莫如深,沈家若真弃了三皇子,转而扶持四皇子上位,恐惹人非议。
“不知舅父可曾听闻,有一类狼,素日里最喜扮作犬的模样,谁喂它骨头吃便冲谁摇尾乞怜,直到将主人家的粮吃完,它便咬死这位好心人,将他连皮带骨囫囵吞枣般咽了下去。曦儿不愿做那‘东郭先生’。”
她也没想到,本是谢泠的讥讽之言,却在此时派上了用场。
“既如此,那便依曦儿所言。曦儿的立场,便是我沈家的立场。”沈岳当即拍板,而后意味深长道:“不过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过早显于人前,便会成为众矢之的,曦儿,你可明白?”
“外祖父说的是,曦儿欲用储君之位换贵妃之位,不知外祖父意下如何?”
一石激起千层浪。
在沙场厮杀惯了的沈岳,也忍不住蹙眉。
“外祖父与舅父可还记得孟氏惨案?”
“自是记得。孟老将军忠心耿耿,战功累累,却遭小人算计,死无全尸。偌大一个府邸,一夜之间化为灰烬,真是可悲、可叹。”
孟家军守北境,沈家军戍南疆,两家同气连枝,孟氏覆灭,沈家亦有唇亡齿寒之感。
原本她还想着将孟氏冤案的来龙去脉说与外祖父与舅父听,如此,倒也省了她解释的功夫。
“曦儿想为孟氏翻案,请外祖父、舅父准允。”
萧承曦跪在地上叩首道。
“曦儿,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孟老将军的为人,我是知道的,他决不会做那等谋逆犯上之事。可惜孟家事发之时,咱们沈家不在京中,否则定不会容宵小之辈,陷害忠良!”
沈岳义愤填膺,恨不能提刀砍了幕后之人。
“曦儿查实,酿成孟府惨案的幕后黑手,正是林氏。只是如今尚缺一味药引,便能将沉疴彻底拔除。”
“贵妃倒台,林家不会坐视不管,二皇子更不会善罢甘休,届时鱼死网破,小表妹可想好了该如何收场?”
原本坐在下首默默不语的沈昭野,突然出声。
“林家已在族中挑选适龄女子,预备送入宫中,若曦儿没料错的话,林贵妃已被林家视为弃子。至于二皇子那边……”萧承曦顿了顿,唇角牵起一抹笑意,冷酷而又残忍,如同地府里盛开的曼陀罗花:“表哥觉得,生母的安危,与储君之位比起来,孰轻孰重?”
“表妹智计无双,思虑周全,昭野佩服。”
沈昭野还是那幅吊儿郎当的模样,可萧承曦却没错过他眸中一闪而逝的精光。
外祖父与舅父都没发现她言语间刻意露出的破绽,却被沈昭野一语点破,看来她这位表哥,还真是个扮猪吃虎的主儿。
“曦儿,想做的事便放手去做,记住,沈家永远在你身后。”
沈岳拍了拍萧承曦的肩膀,一脸欣慰。
“主子,承恩殿事发,皇后娘娘让你早些回去。”
好戏,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