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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你只会这一出（第2页）

"三行？"

"第一行：今天谁让我不舒服了。第二行：他说了什么。第三行：我身体哪里有反应。"

"就三行？"

"就三行。不多写。"

"这有什么用？"

"你先写一周。下周带来给我看。"

她犹豫了一下。"好。"

周二下午。

我在看手机。我妈发了几条消息。

"吃饭了吗？"

"今天忙不忙？"

"天气怎么样？冷了没有？"

我没回。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着，我看着那几条消息。

过了一会儿周颖发来一条。

"苏木，我昨天写了。第一行：我妈。第二行：她说你吃饭了吗。第三行：胸口闷。"

我回："第三行写得好。"

她过了半小时又发："我又加了一行：那个胸口闷是她说的还是我感觉的？我分不清。"

我想了想。

我回："分不清很正常。你先不用分清，就记着这种感觉。"

她回了一个"好"。

周五晚上她又发了一条。

"苏木，今天同事说你气色好了，我第一反应是真的吗不是谢谢。"

我看着这条消息。她开始看见自己拒绝好事物的模式了。

我回："你注意到自己这个反应了。"

她回了一个字："嗯。"

过了一个小时又发："我刚才想了想，不是不会接好的话，是听到了第一反应是不信。像我妈说你做得好的时候，下一句一定是但是。我在等那个但是。"

我把这条消息存了。

下次咨询，她把本子带来了。

我翻开看。一整周，每天三行。

周一：妈妈你吃饭了吗胸口闷

周二：方远你东西收一下肩膀缩

周三：同事你今天穿这件挺好看胃一紧——在等"但是"

周四：妈妈一个人住不害怕吗嗓子堵

周五：外卖员你的到了无——这是第一次"无"

"周五没有身体反应。"我指着那一行。

她看了一下。"好像是没有。那天外卖到了，我开门拿，关上门，忽然觉得——什么事也没有。"

"什么事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