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管了,让他呆著吧。”钱寒峰说。
“那你几个换著休息一下,只要看著蜡不灭,香不断就行了。”钱秉良说。
“好,我知道。你也赶紧去休息吧。”钱寒峰说。
“好,那我去睡了。”钱秉良说完转身出去了。
“嘉佑別站著了,到炕上去。不瞌睡就坐著,瞌睡了再睡。”钱寒峰说。嘉佑听完上炕去了。
“嫂子你也睡去吧,明天要蒸一天饃呢。”钱寒秋说。
“我再等一会,不过寒峰,面可能不够了,还需要磨几袋子面。”惠淑溪说。
“我知道了,明天给总管说一下。看能不安排几个人磨麵去。要么咱买几袋面算了。不想麻烦別人。”钱寒峰说。
“买的面,蒸饃不白,不好把控。”惠淑溪说。
“明天再商量吧,你去睡一会。”钱寒峰说。
“那好吧,你俩换著休息一会。”说完惠淑溪转身出去了。
“哥,你睡会儿,前半夜我值班。后半夜你值班。”钱寒秋说。
“那行,我躺一会。”钱寒峰说。
钱寒峰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他母亲生前的音容笑貌,很多小时候的事都涌上心头。他翻来覆去睡不著。乾脆想一下写祭文的事,他大概思索了一下。脑子里有点头绪了。爬起来拿纸和笔,索性趴在炕上写,钱寒秋也凑过来看。只见他写道:
祭母文
时维葵酉年腊月十七日,不孝子女谨以清酌庶饈之奠,致祭於母亲大人之灵前:
呜呼!吾母生於乱世,长於忧患。幼时洪水滔天,家园尽毁,亲人离散。母隨波逐流,几死於道旁。天可怜见,漂泊至思前村,遇善人收留,虽为童养媳,终得活命。每忆及此,儿等未尝不涕泪横流。
母性坚韧,虽处逆境,未尝一日自弃。及长,適吾父,育我兄妹三人。家贫如洗,母日夜操劳,纺绩补缀,以维家计。父早逝,母独撑门户,中年丧偶,人生大悲,其苦可知。然母从不言苦,唯恐儿等受饥寒。
再忆那年隆冬,大雪封门,滴水成冰。时至夜深,母亲病中,强撑病体,为儿缝衣。油灯如豆,映母憔悴面容。儿劝母歇息,母笑曰:“吾儿穿暖,为母心安。”针线穿梭间,是母心血点点。今思之,犹觉针脚刺心,夙夜忧嘆。
母晚年多病,然从不以病为忧。每见儿等归家,必强支病体,燉煮蒸煎。儿等劝母勿劳,母常曰:“见汝等饱食,吾病自愈。”其言犹在耳,其饭有余温,其容留心间,其人已长逝。
母临终前,握儿手曰:“吾去后,汝等当互爱互助。“语毕而逝,面容安详。想母一生劳苦,临终仍念及子女,儿等肝肠寸断。
今母归於黄土,儿等顿失所怙。忆母音容,宛在目前;声声呼唤,无人回应。肝肠寸断,痛彻心扉。吾母一生,如风中残烛,燃儘自己,照亮儿等。
呜呼哀哉!母恩难报,儿等唯有谨记母训,和睦相处,以慰母在天之灵。
尚饗!
不孝子:寒峰,寒山。女,寒秋。
泣血顿首叩拜
写完交给钱寒秋检查错別字,准备明天再让欒校长帮自己润色一下。两个人一夜也没怎么睡觉。惠淑溪天还没亮就过来了。开始翻箱倒柜的找东西。最后找了些白布说是要作蒸笼上的笼布。钱寒秋也帮著裁剪。天也在不知不觉中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