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引着路,脚步匆匆,那条瘸腿在青石板路上敲出沉闷的“笃、笃”声。他没有带沈确去民宿,也没有去祠堂,而是拐进了一条阴暗的巷弄,停在一座低矮的小庙前。
“小师傅,既然进了村,按规矩,得先拜拜土地公。”村长侧过身,脸上那副假笑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森,“这是我们疑云村最大的规矩。拜过了,才算咱们村的人;不拜,那可就是外鬼,村里的护寨神可要咬人的。”
沈确看着眼前这座土地庙。
庙很小,破败不堪,屋檐上结满了蛛网。最诡异的是,庙门口没有通常的石狮子,而是蹲着两只用黄泥捏成的童子像,童子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平整的脸,手里拿着一条黑色的锁链。
沈确没说话,迈步走进了庙里。
庙内空间狭小,正中央供着一尊土地公像。但这尊神像与他见过的任何土地公都不一样。
这神像面色漆黑,獠牙外露,手里拿的不是玉如意,而是一把铡刀。香炉里插着的也不是香,而是一根根黑色的羽毛,散发着一股焦糊味。
“跪下。”村长在身后阴恻恻地说道,“磕三个头,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沈确站在神像前,纹丝不动。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神像的底座。
指尖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不是物理的震动,而是某种灵魂的嘶吼。这哪里是什么土地公,分明是一具被邪术炼化的“阴帅”,专门负责吞噬那些没有拜过它的外乡人的魂魄。
“看来,这村里的神,也饿得很。”沈确冷笑一声。
话音刚落,庙内的烛火猛地一暗。
一阵阴风凭空而起,吹得沈确的衣角猎猎作响。
那尊黑面土地公的眼珠子,竟然转动了一下,死死地盯着沈确。一股巨大的吸力从神像口中传来,像是一个无底深渊,要将沈确的魂魄强行扯出去。
沈确感到头皮发麻,那是灵魂被拉扯的剧痛。
但他没有退,也没有跪。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了神像的脸上。
“呸!”
精血接触到神像的瞬间,发出“滋啦”一声响,像是冷水泼进了热油锅里。
神像那漆黑的脸上顿时冒起一股青烟,发出一声凄厉的鬼啸,原本狰狞的面目瞬间扭曲,甚至裂开了一道缝隙。
与此同时,沈确手中的墨线剧烈颤动,像是有生命一般,自动飞射而出,死死地缠住了神像的脖子。
那是他在与神像背后的邪灵进行角力。
一进一退,一攻一守。
庙外的村长看不见这些,只听见庙里传来一阵阵令人牙酸的物体摩擦声,像是骨头在断裂,又像是木头在撕裂。
沈确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但他眼神中的寒光更甚。
他不仅没有被吞噬,反而借着这股反噬之力,将自身的律令之气强行灌入了神像之中。
“既然饿了,那就吃这个吧。”
沈确将远处张浩化身的扫帚召唤过来往地上一扔。
扫帚瞬间炸开,化作一道黑影,直接钻进了神像的嘴里。
庙内顿时安静下来。
那股吸力消失了。
神像脸上的裂缝停止了蔓延,甚至开始缓慢愈合,那张狰狞的脸,竟然变得稍微慈祥了一些,不再那么嗜血。
沈确走出土地庙。
外面的村长正焦急地搓着手,见沈确安然无恙地出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那是计划落空后的惊愕与恐惧。
“小……小师傅,没事吧?”
“托你的福,死不了。”沈确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擦掉嘴角的血迹,“拜也拜过了,神也见过了。现在,可以给我安排住的地方了吧?”
村长看着沈确那双死寂的眼睛,心里发毛,再也不敢耍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