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身微微一沉,湍流带来的顛簸瞬间减弱了百分之八十。
“这是舰长的秘密。”她说,“民用舰手册不写。”
我靠著椅背,感受著逐渐平稳的飞行姿態,胃部的翻涌终於慢慢平息。
“……谢谢。”
她没回答。
舷窗外,潘多拉的地表已经近在咫尺。
萤光森林如同活物的脉络,在晨昏交界处明明灭灭。
悬浮山的阴影掠过舷窗,將驾驶舱染成一片流动的幽蓝。
我缓缓闭上眼睛。
不是为了缓解晕机。
是为了记住——
这片星海,这艘舰,以及坐在我身侧三英尺处的、冰蓝色眼眸的前舰长。
在即將坠入那场为期三年、或更久的战爭之前。
这片刻的寧静。
值得记住。
“李威。”
米莎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很轻。
“嗯。”
“潘多拉到了。”
我没有睁眼。
“知道了。”
机身微微一沉。
起落架接触地表的震动,通过座椅骨架,清晰地传入我的脊背。
舱门开启的气压释放声。
潘多拉的空气——
裹挟著萤光孢子、湿润泥土、以及某种我从未闻过的、淡淡的硫磺与甜香混合的气息——
涌入舱內。
可可从我膝上抬起头,绒毛兴奋地微微炸开。
浮绒兽幼崽们在专用舱室发出此起彼伏的“咕啾”声。
我睁开眼。
舷窗外,是真实的、不是全息投影的、触手可及的——
潘多拉。
三年。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