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屈尊降贵,在满是油污的水槽边帮他洗了半天碗。
此刻她虽然强撑著商界女王的气场,但那紧紧抿著的苍白唇瓣,却出卖了她真实的身体状况。
初秋的夜风顺著通风口灌进来,吹动她单薄的真丝衬衫。
陈安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单薄肩膀那一丝细微的轻颤。
从酒局下来到现在,她连一口热水都没顾得上喝。
刚才端著油腻的纸碗洗了半天,手背上沾染的凉水早就夺走了她身上的温度。
陈安没有接她吃醋的话茬。
他转过身,反手关掉了右手边那口正在烧热水的猛火灶。
“在这站著別动。”
陈安丟下这句话,转身拉开岛台最底层的保鲜冰柜。
一股白色的冷雾溢出,他从里面端出一个透明的玻璃保鲜盒。
盒子里泡著一朵提前泡发好的野生高山银耳,花瓣舒展,晶莹剔透得像一朵白玉牡丹。
他换了一口乾净的雪平锅,架在中间那口专用的文火灶上。
拧开阀门,火苗幽蓝,安静地舔舐著雪白的锅底。
陈安手指灵活,將银耳撕成细小的碎块,连同纯净水一起下锅。
接著拉开手边的调料抽屉,捏出两块老黄冰糖。
几粒饱满的寧夏红枸杞,以及一把去芯的建寧莲子,被精准地投入锅中。
食材入水,隨著温度的攀升,锅里开始冒出咕嚕咕嚕的细密气泡。
陈安拿起长柄木勺,在锅里顺时针缓慢搅动。
原本清澈的水,在高温的持续熬煮下,逐渐变得浓稠拉丝。
银耳的天然胶质被彻底激发出来,化作一锅琥珀色的琼浆。
红枣和枸杞的甜香,顺著升腾的白汽瀰漫开来。
这股温润的香甜,硬生生在周围霸道的葱油和烤肉味中,劈开了一方柔软的结界。
甜香四溢,丝丝缕缕地钻进楚南梔的鼻腔,勾起了她沉睡的食慾。
楚南梔站在一旁,看著男人专注熬汤的侧脸。
外头是人声鼎沸的广场,黄牛的叫嚷和食客的催促声此起彼伏。
可只要站在这方狭窄的餐车里,看著那口冒著热气的小锅。
所有的喧囂就仿佛被隔绝在了一道无形的玻璃墙外。
一种久违的、名为“家”的安稳感,將她整个人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
在这个冰冷的城市里,那个叫夏晚意的女人或许正光著脚在寒风里痛哭流涕。
但在这里,她楚南梔却独享著这个男人专门为她开的小灶。
十分钟后,陈安关掉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