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着姜瓖,眼神复杂。
有害怕,有怀疑,还有不服气。
“将军,这东西……怕是违背了火器的道理。”
一个南京军器局来的老工匠,没忍住。
“火药在枪膛里炸开,力有万钧,自古火铳都只能从前面出气。”
“您的图纸,非要在枪膛后面开个口子,还想用个铁疙瘩堵住。”
“这怎么可能堵得住?”
“这枪会炸,不是我们手艺不行,是这图纸有问题!”
这话,说出了所有工匠的心里话。
他们信自己的手艺,信祖师爷的规矩。
姜瓖睁开眼。
他看着说话的工匠,又看了看跪着的宋应星。
他没发火,只是很平静的问。
“宋师傅,我问你,我们怎么保证,造出来的每一根枪管,内径都一模一样?”
宋应星愣了下。
“回将军,这……全凭匠人的手感和眼力。”
“先用粗铁棍钻,再用细钢锉磨,最后用油布擦。好师傅用手一摸,用眼一看,就晓得尺寸对不对。”
“那你做的枪管,和李师傅做的,能一模一样吗?”
姜瓖又问。
宋应星说不出话了。
“这……总会有点差别,但无伤大雅。”
“无伤大雅?”
姜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枪管差一分,子弹飞出去就偏一丈。枪机差一丝,火药气就能从缝里喷出来,把人炸碎。”
他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奇怪的金属尺子。
游标卡尺。
他把卡尺卡在一根枪管毛坯上。
“这根铁管,外径,一寸三分零西丝。内径,西分零七丝。”
他读出数,把卡尺递给宋应星。
“你试试。”
宋应星手抖的接过卡尺。
工匠们全凑了上来,好奇的看着这个“铁玩意”。
他们在姜瓖的指点下,笨拙的移动副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