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程锋接着说,嗓音很哑,“精英变异体搏斗时受伤了。”
程锋安静地靠在冰凉的瓷壁上,看着谢意俯身,细细检视他身上的每一道伤痕。
旧的、已经愈合的,新的、刚刚拆线的……肩胛处变异体利爪的划痕,肋下火焰的灼伤,腰侧钝器撞击留下的青紫……
每次触摸到那些斑驳交错的痂口时,谢意的手指都不住地微微颤抖。
像在触碰什么易碎品。
“怎么比我想的还要多……”谢意的睫毛不住的颤抖着,声音已经开始哽咽。
“明明……你走之前,还没有这么多的。”
“不哭……不哭……”程锋似乎是被谢意陡然失控的情绪吓到了,伸手慢慢地抚着谢意的发顶:“我这不是没死呢吗。”
“我才舍不得让你当寡夫呢。”
“才不会给秦权又或者别的Alpha趁虚而入的机会。”
“等等……”
谢意的指尖最后在一道擦着肩胛骨的枪伤上久久地停留,“这是什么?这道新伤,位置很奇怪。”
“平常的伤口罢了,在战争中,这很正常。”程锋的语气平平,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聪明如谢意,才不会这么容易地被蒙混过去呢……谢意抬起头盯着程锋。眼睛很红。
“程锋。”谢意说,“这是接近胸口处的枪伤。”
“这个高度角度,和你身高相仿的人在近距离……开的枪。”
“但他没想到你会转身,所以弹道偏离了,没有打中要害。”
“程锋,是部队中出了叛徒,想要伤害你吗?”
“……”这下,程锋又不说话了。
浴室的灯很白,照在他沉默的侧脸上,像覆了一层薄冰。
谢意紧紧地看着他。
那一刻,谢意很希望程锋能反驳,解释些什么。
但程锋没有。
程锋自始至终一言不发,似乎认定要对谢意隐瞒到底。
“难怪……”谢意的眼睫很冷地颤了下,“你为什么避开那么多人的耳目,不先去军区医院,而是回家来处理伤口……”
“袭击联邦军官,一律视为叛国。”
“这是联邦的最高刑事犯罪之一。严重者处以死刑。”
“程锋,你想要……包庇他对吗?”
哪怕自己被他用枪伤成这个样子了,你竟然还想着保护他……对吗?
谢意说,声音在抖,
“他是谁?”
程锋低着头,水流顺着硬茬的发丝滴落下来,一直紧抿着唇,不说话。
“你不愿意说出这个叛徒的名字,
那我自己找。”谢意咬了咬牙。
程锋想要阻止,撑着浴缸边缘站起来,动作有些踉跄。
谢意却伸手重重地把程锋按回浴缸里:“程锋!我们具有法律效力上的婚姻关系……我应该有知情权。”
“……”这下,程锋没有再反抗了。
谢意检查完程锋身上,又去翻他脱在洗衣篮里的作战服。
那件布满硝烟与尘土的作战服,左边袖口有血迹,已经干涸成深褐色。胸前有撕裂的痕迹,边缘还残留着某种黏稠的、荧蓝色的液体——那是精英变异体的体液。
谢意的手探进内衬口袋。指尖触到了一个冰凉的、金属质感的硬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