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得让他…双腿健全的走在新中国的路上——!!!”
命令传下去。
起初只是“寧海號”上的几十个水兵在找。
很快,“长江號”上的水兵也加入了。
秦风带著人从衝锋艇下来,登上“寧海號”。
“注意看小腿位置!”秦风喊,“胎记在左腿外侧,红色,枫叶状!”
可找遍甲板,也没找到那条腿。
与此同时,江滩上,百姓们也听说了。
“找腿!有个小水兵的腿炸飞了!要找回来接上!”
“啥样的?”
“左腿!小腿肚上有红胎记,像枫叶!”
“都帮忙找啊——!”
男女老少,开始沿著江滩搜寻。他们在芦苇丛里扒拉,在泥滩上弯腰,在漂到岸边的杂物堆里翻找。
消息传到了天上。
准確地说,传到了刚刚迫降在北岸滩涂的乐以琴那里。
这位二十一岁的四川籍飞行员,自己的飞机也重伤了,迫降时撞断了起落架,机腹在滩涂上犁出一道深沟。
他额头擦伤,但人没事。
他从驾驶舱爬出来时,正好听见江滩上百姓的呼喊。
“找腿?什么腿?”他拉住一个正在奔跑的大婶。
大婶气喘吁吁:“就那个喊『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的小水兵!腿炸飞了!要找个有胎记的腿!”
乐以琴愣了愣,然后笑了——那种苦中作乐的笑:
“得,空军变搜救队了。”
他转身跑向自己的飞机,从座舱里拿出信號枪,对著天空连发三发红色信號弹。
——这是第四大队的集结信號。
很快,另外三架迫降成功的霍克iii飞行员,都朝这边跑来。
还有两个跳伞的飞行员,也一瘸一拐地赶过来。
“啥情况?”一个飞行员问。
乐以琴简单说了。
飞行员们面面相覷。
“找腿?”一个叫刘粹刚的东北籍飞行员挠挠头,“这活儿……咱也没干过啊。”
“没干过也得干。”乐以琴说,“那孩子刚才喊什么,你们听见了吧?”
“听见了。”刘粹刚咧嘴,“『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够种。”
“那咱们就帮够种的兄弟,把腿找回来。”乐以琴说,“咱们飞机没了,但眼睛还好使。上天不行,上树总行吧?”
於是,滑稽又悲壮的一幕出现了。
六个中国空军飞行员,其中四个是击落过日机的王牌,爬上了江边的树,爬上了残破的房顶,爬上了还没完全倒塌的瞭望塔。
他们像一群猴子,占据制高点,用飞行员的锐利眼睛,扫描整片江滩和江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