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辞木半躺在飞机上,将手机关机,取出电话卡,随手丢到垃圾桶内。
叶青函半阖着眼,看完了叶辞木这一气呵成的动作,忍不住开口问道:“为什么?”
“没有力气去应付这些事了,轻松一点不好吗?”叶辞木扭过头看向飞机外的云层,自言自语道:“溪水只有靠自己流淌才算生命。”
“我希望你不要后悔。”叶青函总觉得似乎她和叶辞木中间隔了一层戳不透的纱网,她莫名地感到她永远不会理解叶辞木。
叶辞木看了眼叶青函笑了笑,又转过头去看着窗外,“要真的后悔,也不会重来这么多次吧。”叶辞木捂着那颗发痛的心脏喃喃自语。
林丹青看着独自站在门外的叶辞木有些手足无措,叶辞木去年夏天长到169cm后便没有太多变化,林丹青还需要微微仰着头看着叶辞木。
“叶辞木?你身体好得怎么样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林丹青将叶辞木带到家中。
叶辞木没有左顾右盼,坐在沙发上,单枪直入,“林阿,姨妈,我打算搬到我妈妈留给我的那个房子里。”
林丹青将茶杯递给叶辞木,“终于决定下来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搬进去呢?还有你妈妈留的遗产已经打到你的账户上了。”
“谢谢姨妈,我很快就能痊愈了,出院那天我给你打电话吧。”叶辞木没有久留,喝了一口茶便起身离开,眼睛瞥过柜台上的一张合照,上面是四个面容如花的少男少女,“姨妈,我是偷偷出来的。”叶辞木轻眨了一下右眼,可似乎缺少了一分灵动与活泼。
又是一年春天,万树苏醒,百花盛开,正是人间最美四月天,叶辞木在北京医院休养了将近半个月,早已错过了国家集训的日子,这之后她便转到了北京的高中。
进入新的环境,叶辞木受到了许多人的欢迎,也没有人知道叶辞木的种种过往,就像是一本书翻开了新的篇章,叶辞木去学校的时日也不固定,在同学眼里,叶辞木就成了一个独来独往,病弱但长得很是漂亮的女生。
“啪!”叶辞木前面的女生将书本在叶辞木面前重重合上,发出巨大的响声,许孟安看着望着窗外的叶辞木身体微颤,有些懵懂地看着她,不禁笑出了声。
“哈哈,叶辞木,你被吓到了吗?”许孟安晃了晃手里的书,“在想什么呢?每次和你说话都不回。”
许孟安笑起来嘴角的那个小弧和陆浅溪有点像,叶辞木不觉间有些走神,看清了眼前的女生,避开眼去,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没想什么,有点困。”说着趴向桌面。
“哎,你都快睡一上午了,还困啊?”许孟安伸手去接住叶辞木的手臂,不料后者立即站起身来,连带着桌子发出了巨大的声响,椅子也被叶辞木这一突然的举动倒向地面,叶辞木瞪大着眼睛看着许孟安,眼底泛出一丝可怖的凶狠。
前面的同学应声回头看向这边,叶辞木看着一张张“求知若渴”的人脸,眼神不由得躲闪开来,低下头去,不停地深呼吸来平复内心的焦躁不安。
叶辞木脑中一片眩晕,她颤抖着举起手,发黑的鲜红染满了她的双手,那一张纸回头的脸须臾间贴上了景潇的脸皮,叶辞木抱着头蹲下身来,再睁眼,那些面孔又恢复了平常,带着不解或是关心,在眨眼的空隙中,那些脸又晃动起来,一个个拿着小刀的“景潇”向叶辞木扑来。
“快叫老师!”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叶辞木感到那些令人窒息的面孔越贴越近,她喘着粗气,只想将自己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小,让他们看不见她,找不到她。
周围的同学看着蜷缩在地上的叶辞木,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腿,长发挡住叶辞木的脸部,让他们看不清叶辞木的表情。
“是不是人太多了?”许孟安有些害怕地看着叶辞木。
叶辞木看着眼前的鞋子远去,刚刚那种被压在头顶的乌云也像是一点点被拨开,叶辞木重重地深呼吸,眼神清朗了不少,她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头发,眼神冷冷地扫过那些人。
“没事吧?”许孟安隔着半米的距离小心翼翼地问道,歪着头想要看清叶辞木的面部表情。
“叶辞木!”班主任穿过人流,跑到叶辞木面前,眼里有些惊恐地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这次需要请假吗?”
“谢谢老师,没事了。”叶辞木弯了下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