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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南京（第1页）

叶辞木再一次住进医院，不知不觉中距离春季开学只剩不到2天时间，陆浅溪每天都会准时过来陪着叶辞木，有时跟她说说话，有时只看着叶辞木的睡颜，窗外的树长出了新芽，雪早就融化，小草也冒出头来。

“老院的树已经长出几片叶子了呢！真是很神奇呢！”

“对了，你3月份就要去北京集训了吧。”

“我们可以一起去呢！北京有招飞测试，刚好是差不多时间呢！”

叶辞木看着陆浅溪兴致勃勃地分享，只是笑着不语。

“哎，只有北京有招女飞，南京都还没有。”陆浅溪嘟着嘴。

叶青函走进病房，笑着看着两人，“浅溪又来了！你们是不是快开学了？”

“叶阿姨好！我们3月1日开学。”

“后天就开学了，你寒假作业写完了没？”

陆浅溪摸了摸头发，“早写完了！”说着向叶辞木挥挥手，“再见，我明天下午再来！阿姨再见！”

叶青函看着床上的叶辞木轻叹一口气，“你没跟陆浅溪说吗？”

“本来就是打算开完庭就走的，现在只是被迫再待了几天，没有什么变化的。”

“算了，我订了后天的早上的机票。”“明天我们去看林北南吧，医生说我好得也差不多了，可以出去走走的。”

叶青函停下掖被子的手，手指攥着被角，身体紧绷。

“我想再看妈妈一眼，之后就很难再见到了。”

叶青函的身体突然松懈下来，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定一样，“那，好吧。”

叶青函端着水壶正要往外走，叶辞木从后面又说道：“穿上那件婚纱吧。”

“什么？”叶青函险些拿不住水壶，“婚纱？”

“嗯，你衣柜下面有个盒子，里面是你的婚纱吧，她欠你一个婚礼不是吗？”叶辞木顿了顿，“我和她长得那么像，就当作她看到你穿婚纱的样子了吧。”

“我不知道这么做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叶青函痛苦地捂住了脸。

“那就当作是我的心愿了吧，我想要我的两个妈妈幸福，可以吗？”叶辞木声音发颤。

2月的最后一天。

刚过完年，墓园里基本没什么人。雨夹着雪轻轻落在洁白的婚纱上，化为透明的珍珠，叶青函将叶辞木抱到轮椅上，慢慢地推着她向墓园里走去。

她们停在一棵常青小树下，小树不高，但刚好将树下的墓碑遮挡，没有一丝雨滴沾湿碑面，墓碑似乎比旁边其他的要小一点，上面只刻了几个字，并没有贴上照片，碑前杂草丛生，但一朵白色小花静静地依偎在碑底，寒风吹起，小花轻轻抖动了几下，像是知道她们的到来。

“我之前清明会来看看妈妈，我本以为除了我就没有人记得妈妈了，没想到还有人一直想念着妈妈啊。”叶辞木轻声开口，抬头看了眼裹着羽绒服，婚纱拖地，撑着大伞的叶青函。

叶辞木将手里的一大束白玫瑰放到碑前，“这些草要弄掉吗？”

叶青函盯着碑上“林北南”三个字，不觉间红了眼眶，“不了吧，她这人最喜欢热闹了，没有这些小草，估计都不知道要和谁说话了。”叶青函说着说着笑了起来。

叶辞木将伞接过来，看着叶青函将羽绒服脱去，露出里面的婚纱，婚纱上的碎砖早就掉了许多，上面还缝上了几朵白色的小花，裙摆蓬松，却透着岁月的陈旧，泛出微微暗沉的黄，叶青函手上戴着白色的蕾丝长手套，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林北南，我不会原谅你的，我要一直一直恨着你。”叶青函说完后有些哽咽，“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木木。”叶青函说着跪在了林北南的墓碑前，“对不起，我也不会原谅我自己的，我们就这样一直纠缠下去吧。”叶青函轻轻砸了砸墓碑，“林北南，你现在一定也很恨我吧，那你为什么一次都不想来见我？”

“不来见我没事，可你最爱的女儿木木都不回来看看吗？你知道吗？她现在特别像你，这次她在法庭上的时候，我都以为是你回来了呢。你教给她的东西比我多了多。”

“木木这次受了很重的伤，都怪我，都怪我，要是我一直陪在她身边，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你怎么都不回来看看木木呢？”叶青函头抵在墓碑上，泪不成泣，美丽的妆容随着泪水脱落，却成了不一样的美丽。

“林北南，我今天穿的是婚纱，你看到了吗？”

“林北南，你欠我一次婚礼。”

“林北南，这次我来嫁你了。”

……

叶辞木抬起头看向墓碑后的那棵小树，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至嘴角，一阵风又吹起，树叶抖动了几番，一片叶子晃动着落在了叶青函的肩上。

叶辞木看着叶青函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站起身来，抹了抹眼泪，将它递给叶辞木，“她遗书上写的不要在墓碑上印上她的照片，但留下了一张给你，不要忘记她的样子。”

叶辞木接过照片，和之前景潇塞给她的那张黑白证件照不同，这是一张彩色的照片，上面只有林北南一个人，身后是五彩斑斓的游乐园，她穿着红色的皮夹克，留着狗啃似的短发，脸上没有妆容，但笑得很是明媚，像是镀了一层金边，对着镜头比了个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