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巨浪从天而降。
那不是雪,是几百万吨的绝望。
轰隆隆的雷声在山谷里迴荡,震得人耳膜生疼。刚才还占据著制高点、如同死神般俯视眾生的三百名关东军滑雪精锐,此刻就像是被人一脚踹翻的蚂蚁窝。
“散开!往林子里冲!”
日军指挥官悽厉的吼声被风雪撕碎。
雪崩如同一只巨大的白色手掌,狠狠拍在两边的山脊上。处於外围的几十名鬼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卷进了白色的漩涡,瞬间被几百吨积雪碾成了肉泥。
剩下的两百多人,为了活命,只能压低重心,踩著滑雪板,顺著雪崩的边缘,发疯一样冲向谷底那片茂密的红松林。
那是唯一的避风港。
也是陈从寒给他们留的“鬼门关”。
陈从寒站在谷底一块巨大的臥牛石后面。他单手给那把截短的莫辛纳甘压入子弹。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右肩的绷带渗出了新的血跡,但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痛觉被暂时屏蔽了。
“来了。”
陈从寒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在他的视野里,那些白色的身影正急速衝下山坡。滑雪板在雪地上划出嘶嘶的声响,速度快得惊人。
“这就是你要的狩猎场?”
伊万趴在旁边的雪窝里,手里攥著一根细细的鱼线。这根线连接著前方五十米外的一片空地。
那里看起来平平无奇,只是积雪稍微厚了一点。
“这不是狩猎。”陈从寒拉动枪栓,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风雪中响起,“这是清理垃圾。”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名日军少尉。
他的滑雪技术极好,身体前倾,在树木间灵活穿梭,眼看就要衝进林子的深处。他以为自己逃出生天了,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他不知道,这片林子,早就姓陈了。
嘣!
一声极其轻微的崩簧声。
少尉的滑雪板触碰到了埋在雪下的一根极细的钢丝。
不是爆炸。
噗噗噗!
前方的雪地突然炸开。
十几根被削得像长矛一样的红松木桩,借著被压弯的树枝弹力,以惊人的速度从雪下弹起。
这就是伊万的杰作——西伯利亚猎熊陷阱。
“啊——!”
少尉的惨叫声刚刚出口就戛然而止。
三根手腕粗的木桩,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腹。巨大的衝击力把他整个人钉在了后面的一棵大树上。鲜血顺著木桩流下来,瞬间染红了白色的滑雪服。
但这只是开始。
后面的日军根本剎不住车。
就像是一串失控的多米诺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