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满仓的腰猛地往前一挺,一股热流射在了墙上。他蹲在窗户根底下大口喘气,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外面凉,进来吧。”
他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是马大凤的声音。
不高,很轻,从窗户缝里漏出来,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没有惊慌,没有恼怒,甚至没有一丝意外。
就好像她早就知道他在那儿。
梁满仓蹲在窗户根底下,浑身僵住了。
他想跑,可腿不听使唤。
他想说话,可嗓子眼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蹲在那儿,手还攥着软下去的肉棒,裤裆敞着,裤子湿了半截,狼狈得像一条落水狗。
脑子一片空白。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马大凤的声音又响起来。
“一年了。每天晚上蹲窗户根,腿不疼?”
她的语气里没有责备,甚至没有羞臊。就好像在说一件她早就知道、也早就习惯了的事。就好像在问他今天磨了几袋面、劈了几捆柴。
梁满仓慢慢站起来,膝盖一软差点又蹲下去,赶紧扶住了窗沿。
他拄着棍子站在窗外,低着头,不敢往窗户里看。
雨水从屋檐上滴下来落在他的脖子里,凉得他一个激灵。
“嫂子——”
“进来。”马大凤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门没锁。”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的脚自己迈开了步子。
他拄着棍子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板上,停了好一会儿。
门板上的漆皮被雨水泡软了,摸上去湿漉漉的。
他的心跳声在耳膜里咚咚咚地敲,比他哥死的那天还响。
他推开了门。
油灯搁在炕头的小矮桌上,灯芯烧得只剩半寸,昏黄的灯光把屋子照得半明半暗。
马大凤半靠在枕头上,被子拉到胸口,露出一截白生生的锁骨和胳膊。
她的头发散着,黑黑的铺在枕头上,脸上还带着刚才自渎时留下的一抹潮红。
她的眼睛看着他,平静,沉静,没有躲闪。
眼角的细纹在灯光下显得深了些,鬓角的几根白发在暗处闪着银光。
她老了。
她也还年轻。
两种东西在她脸上叠在一起,让她看起来像一尊被岁月磨圆的石像。
梁满仓站在门口,拄着棍子,低着头不敢看她。他裤裆的扣子还没系好,裤腿湿了半截,雨水顺着裤脚滴在地上,积了一小摊。
“把门关上。”马大凤说。
他转身把门关上,门闩插好的时候手在发抖,插了两次才插进去。他转回来,还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柳木棍,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