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逸之略感意外。
他没想到朱标会如此大费周章,特意去向朱元璋请旨。
但转念一想,以朱标行事周全、恪守礼法的性子,这样做才符合他的风格。
皇家秋猎非同小可,随行人员皆有定例。
他一个无爵在身的医官,若无特旨,确实难以名正言顺地参与。
顾逸之一边从柜中取出那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滇红茶叶,一边问道:
“马内侍亲自前来,便是为了传达此事?可需接旨谢恩?”
他以为会有正式的口谕或文书。
马三宝解释道,态度依旧恭敬:
“说不上宣旨,也算不得正式口谕。殿下是请您即刻动身,前往围场。”
“太子殿下与二皇孙殿下,已经先行抵达那里等候了。”
“殿下担心骑射演练时,或有磕碰损伤。府医虽善外伤,却未必精通小儿急症与调理。故特意请您前去随时候着,以防万一。”
“殿下还说,您在署中辛苦,借此机会,也可散散心,观览一番秋日山景。”
顾逸之手下动作一顿。
原来朱标考虑得如此周全。
不仅是为儿子寻求更专业的医疗保障,其中也未尝没有体恤他近日忙碌,让他放松之意。
再想到昨日小福所言,朱标自己幼年似乎也曾因练习骑射摔伤过腿脚,留下隐患。
他对幼子此事的担忧,恐怕比表面上看起来更深。
“好,我明白了。有劳马内侍传话。我这就准备动身。”
顾逸之不再耽搁,迅速将手中那包茶叶重新包好,塞到马三宝手中。
“这是朋友所赠的云南大叶滇红。算不上贵重,却是你家乡风物。”
“你拿着,闲暇时泡一盏,或可聊解思乡之情。”
马三宝看着手中突如其来的茶叶包,先是愕然,随即眼中迅速腾起一层薄雾,捧着茶叶的手微微颤抖:
“顾神医……您,您这……此等好物,您自己留着享用便是。”
“三宝……我乃败军之余,戴罪之身。蒙陛下天恩,得以存活侍奉,已是万幸。”
“实在……实在不应有何思乡之念……”
他声音哽咽,带着深深的自卑与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