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集异域风情与灵秀于一身之佳品,数年难遇,万勿错失良机!”
他的叫卖声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在原本低沉的嗡嗡声中激起了涟漪。
四周雅厢内,传来一片压抑的**和更加密集的纸笔摩擦声。
许多人甚至探出身子,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显然,这个“土司之女”,才是今夜鬼市真正的重头戏,是许多人志在必得的目标。
“土司之女?云南来的?”
顾逸之心中一紧,联想到近日朝野传闻。
乔梁没有回答,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目光紧紧锁定台上那瑟瑟发抖的少女,以及台下那些明显躁动起来的雅厢方向。
顾逸之心中疑云更甚:
“若是云南土司家眷入京,无非两种情形:其一,奉诏朝贡,那是朝廷座上宾,断无流落至此之理。其二便是……”
他的话被匆匆前来收第二轮竞价纸条的小厮打断,只得暂且咽回肚中。
其实,已无需多言。
沐英、蓝玉等大将近年来在云南屡建战功,平定边乱。
俘获的敌方首领家眷、属官,按律确有一部分会作为“官奴”押解进京。
或没入教坊司,或赏赐有功将士。
这少女若真是战俘官奴,出现在此已是匪夷所思。
因为官奴处置皆有定规,岂容私下买卖?
若她不是……
那这“土司之女”的名头,便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一个用来抬高身价,满足某些人猎奇与掌控欲的噱头。
少女的竞价,从一开始就远超刚才的红参。
第一轮最高价便喊到了三百两。
乔梁也参与了,出了一百五十两,未入前三。
第二轮,价格飙升。
唱价声传来:“戊字五号厢,五百两。甲字三号厢,四百八十两。庚字一号厢,四百五十两。”
乔梁出了四百八十两,位居第二。
顾逸之明显感觉到,高台侧后方,那账房所在的阴影里,似乎有人朝他们这个方向瞥了一眼,目光如实质般扫过竹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