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棋一次次地重复著热敷、擦拭伤口,重新吸入药汤的动作,而更神奇的是,隨著药力渗透入肌肤,那伤口竟肉眼可见地生长出新的肉芽,逐步癒合,结痂又脱落。
这是寻常药物绝对做不到的事,它的代价则是会凶猛地消耗,榨取伤者的体魄。
换言之,这是一味虎狼之药,若是凡人使用,一旦剂量稍大,反而会被“毒死”。
只有修行者,尤其是武夫的体魄,经过天地元气淬炼,才能扛得住。
司棋一开始还担心,李明夷修为不是很高,怕药用的太猛,他扛不住,但渐渐地发现————这傢伙还挺能抗的。
她当然不知道,这是巫山神女帮李明夷以匪夷所思之力,强行拔升了境界的缘故。
踏入登堂,可並不只是单纯赐予內力,而是要同步增强体魄,提升细胞活力,否则也受不住修为。
司棋就只觉得,自己一来一回,李明夷好像精神了不少,给她的气息也有点变化,但修行者不主动出手,本就难以窥探出实力改变。
李明夷只要不说气海曾被轰碎过,她也不知道。
“伤口变浅了,”不知过了多久,盆中药汤已经见底,司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鬆了口气,“不仔细看,应该看不出是箭矢所伤了。
不过,想要彻底痊癒还需要时间,药力也到极限了。”
李明夷同样疼的满脸是汗,闻言点了点头,颓然靠在墙壁上,虚弱地道:“多谢。劳烦你再帮帮忙,给我一刀。”
他將匕首“当哪”丟给大宫女。
司棋怔了怔,旋即明白了什么,抿了下嘴唇,说道:“你要偽造伤口?”
李明夷点头,微笑道:“我出来追击南周余孽,消失了一整晚,身上还有伤,这事瞒不住,必须要有个解释。最好的答案,就是我被南周余孽所伤。而且,不要小瞧朝廷那帮鹰犬,箭矢的穿刺伤太明显了,哪怕肌肉癒合,也不保险,你给我一刀,匕首製造的伤口比箭大,应该就完美了。”
为了製造完美的偽装,他必须等到肌肉重新长好,再重新撕裂。
否则伤口会很不自然。
司棋沉默地看著他,好一会,才低声说:“好。”
房间中,响起了“噗”的一声,然后什么东西拔了出来。
李明夷咬著一团布,疼的额头青筋隆起,缓了好一阵,他才吐出布团,虚弱地道:“很好————时间不早了,你收拾东西————立即回家,我晚一些时候再回去。”
司棋眼含忧虑:“你自己可以吗?”
李明夷笑骂道:“你还是担心下————自己吧。裙子上都是血————我大不了换张脸,总有办法。”
又是沉默,司棋站起身,迅速將匕首、地上的布片,药盒、箭矢等等都收集起来,准备等下分散到不同地方丟掉,她走到房门口,推开门房,外头格外黑暗,黑暗如浓墨一般。
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一段时候。
二人在这间屋子里,竟然度过了近一整个夜晚。
天快亮了。
“公子————”
“恩?”
“你自己小心。”
“你也是。”
司棋关上门,迅速消失在黑暗中,等天亮后,官兵也將会搜索到这边,她必须儘快回去,趁著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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