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平秋答得十分坦然。
魔君显然已经猜出了陆倾桉承负阴阳神藏之事。
这本就是无法长久隐藏的事情,当日沖玄子的一席话,早已点明阴阳神藏很可能落在泗水旧人身上。
如今陆倾桉亲自接管白鹤楼,重整阴司法度,这件事一旦传开,无异于坐实了阴阳神藏已经有人承负。
魔君此举,便是打算替陆倾桉护道,将因果遮掩一番。
毕竟离惑弟子已经到了盘玉,到时候盘玉的轮回异状又逐渐平复,旁人追查起来,自然会先将此事归于魔君。
“你倒是会说话。”
魔君微微颔首,看着许平秋,心中对陆倾桉的这个道侣颇觉满意,同时心中不由想到,如果截云能有他一半口才,他们几人之间的许多事情,大约都会简单许多。
不过话又说回来,若截云真成了这般八面玲珑的性子,也就不是截云了,更何况,现在的情况不才更有趣,不是吗?至于陆倾桉,她又另有一种复杂的感触。
既有知音相惜的亲近,也有一种看见另一个自己先一步走到圆满处的欣慰。
当年那个将生死置之度外,孤身前来求法的少女,如今不但有了想走的道,也有了愿意陪她走下去的人。
确实很好。
“既然你来了,还有一件东西,正好交给你,替我带给倾桉。”
魔君抬起手,朝窗外轻轻一招,刹那间,整座离惑地界微微一震。
群峰之下,原本沉静厚重的地气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引。
青,赤,白,黑,黄,五色灵光自山川各处升腾而起,穿过云海,汇成一道道绚烂长流,向无逸宫奔涌而来。
大殿中的玉柱随之震颤,悬垂纱幔无风自扬。
浩荡地气在魔君掌中盘旋交织,先聚作一团混冥玄光,继而清浊分判,徐徐凝实。
数息之后,一尊古朴圆鼎从光中显露出来。
此鼎三足两耳,圆腹深沉,通体呈现出一种浑黄之色,鼎身没有任何形制纹饰,朴素得仿佛只是泥土烧铸而成。
可它现身的一刻,殿中一切震动都平息下来。
玉柱不摇,纱幔不动,连窗外翻涌不休的云海都停滞了下来。
有诗赞曰:非金非石混蒙中,炼就阴阳造化功。
身合坤元承万物,气含五色贯长空。
静时岳峙千峰定,动处云腾四海从。
大象无形藏至道,一尊元鼎万器宗。
许平秋虽然未曾见过这尊鼎,也没有从任何典籍中读到过它的形制,但当目光落上去时,心底却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个名字。
元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