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倾桉眼眸一转,视线落到许平秋衣襟上,忽然想起方才两人未完的君臣游戏。
她唇角悄悄弯起,一只手撑着膝头,故作从容地道:“等你回来,本宫亲自拆礼物。”
“……”
许平秋觉得陆倾桉这是吹牛,
以她的本事,真到了拆礼物的环节,只怕礼物还没拆开,她自己便先变成被拆的礼物了。
但念在殿下如今身负白鹤楼法度,实在辛苦,许平秋只是俯下身,在她柔软的唇上轻轻点了一下,说:“那臣便等着了。”
陆倾桉原本只是仗着他马上要走,才敢口出狂言,过一过嘴瘾。
如今被他这么近距离地亲了一下,又如此认真地应下,她白皙的耳根顿时浮起一抹薄红,目光迅速飘向别处,若无其事地抬手催促道:“快走快走,莫要耽误了正事!”
许平秋笑了一声,转身出了白鹤楼,越过鬼门关,回到天墟三界坛,激活了血符。
现在,就等魔君那边的回应了。
…
离惑。
一间临水静室内,窗扉半开。
窗外青碧水面澄澈如镜,几尾赤鳞灵鱼缓缓游过水底,几枝灵木斜过檐角,疏影落在案前,被水面反光轻轻摇碎。
魔君独自坐在窗边,临窗天光映入眉眼,将那张美艳至极的面容照得愈发柔和。
她穿着一袭明丽的霞色宫裙,金丝勾勒的纹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若只看外表,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一位悲悯世人的神女,很难将她与血祭魂幡之类的东西联系到一处。
此时,这位神女正神情微妙地看着桌案。
桌上东西十分精简,除了一方砚台、一只玉镇,便只有一张大红请帖。
【伏以礼缘情立,契以心成】
【兹有天墟许平秋,与慕语禾、陆倾桉、乐临清,同出一门,素亲朝夕。情既相孚,意无所间,愿敦同心之好,共缔道侣之盟。】
【谨先奉尺素,遍告故交:霁雪一脉,将有嘉礼。然佳期尚待四时协吉,礼仪亦须诸人共商,未敢仓促而定。】
【俟鸾书再至,良辰既择,当另具华笺,敬邀诸君亲临天墟,扫庭具醴,陈席飞觞,以候清光。】
请帖上的字迹,魔君很熟悉。
笔势看似疏狂,落锋处却自有一股凛冽剑意,是许剑争亲笔无疑。
可其中遣词用句,又不像许剑争一个人能写出来的东西,应当还有霄汉的手笔。
两人合写一张请帖,倒是有意思,不过更让魔君在意的是请帖的内容。
尽管在当初那一战时,霁雪对许平秋的维护已经到了毫不遮掩的地步,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关系绝非寻常。
可魔君也没想到,事情最后竟会走到四人共结道侣这一步。
要知道,霁雪门下拢共就收了两个宝贝弟子。
结果现在,她不但自己要做新娘子,还要拉着两个弟子一起办婚事?
这事无论怎么看,荒谬中透着一丝离奇,便是再不八卦的人,看见这样的请帖,也很难不好奇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尤其是,许平秋也算是她的弟子。
不对。
好像又是截云的。
魔君想起当初天墟论道时,截云那副风头归我,徒弟归霁雪的得意模样,便觉得这里面的师承关系着实有些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