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淮南转头看她,忽然笑了:“你站着干嘛?当保镖?你一米六都不到,打起来还得我保护你。”
“我一米六二。”
“那不还是一米六。”
“一米六和一米六二有本质区别。”
“什么区别?”
“一米六二是身高,一米六是——”沈七舒顿了一下,“二等残废。”
“我上次听你说是一米六是残疾,怎么这回改成二等残废了?”
“文明用词。与时俱进。”
季淮南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把刚才那点沉重的气氛冲得一干二净。她笑到咳嗽,弯着腰,手指揪着沈七舒的袖子保持平衡。沈七舒被她拽得身子一歪,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沈七舒,”季淮南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你以后千万别去当相声演员,你的幽默太冷了,观众会冻伤。”
“我不当相声演员,我当中医。”
“好,中医,以后给我把脉。”
“不把。”
“为什么?”
“懒病晚期,没救了。”
“那有没有什么偏方?”
“有。一天做十道证明题,连做三个月。”
季淮南把她的手从肩膀上拿下来,郑重放回她自己膝盖上:“我觉得懒病挺好的。带病生存也是一种活法。”
笑完之后季淮南靠了一下沈七舒的肩膀,很轻,只靠了一下就离开了。但这个动作让沈七舒整条手臂都僵了,从肩膀到指尖,像被过了电。
“谢谢你。”季淮南站起来,拍了拍校服上的灰,“走吧,快熄灯了。”
沈七舒站起来,跟在她后面走下看台。两个人穿过空旷的操场往宿舍楼走,风把校服吹得猎猎作响。
走到一半,沈七舒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对了,赵婉婷骂人的时候真说了‘我就是喜欢她’?”
“说了。”
“她是不是为了怼人才这么说的?”
季淮南沉默了两秒:“你觉得呢。”
沈七舒想了想赵婉婷平时的言行举止,又想了想她每次看自己和季淮南互动时那种微妙的表情。她决定先不深究这个问题。
“赵婉婷今天骂人立了大功。明天我请她喝饮料。”
“你主动请客?”季淮南一脸震惊,“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不是连聚餐都要各点各的吗。”
“特殊情况。”
“什么特殊情况?”
“她帮了你。”沈七舒顿了顿,“帮了你就是帮了我。”
季淮南脚步停了一下,又继续走。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
走到宿舍楼下,沈七舒忽然开口:“季淮南。”
“嗯?”
“如果以后再有人堵你,不管是谁,告诉我。”
季淮南转过身,倒退着往楼里走,看着沈七舒笑了一下:“告诉你干嘛?你准备用一米六二的身高震慑对方?”
“我帮你想办法。不动手,动脑子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