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国际会议中心顶层,落地窗外是整片被霓虹切割的夜江。
今晚的酒会规格极高,裴屿作为东道方之一,站在主位区与几位投资人交谈。
他今天穿了件极暗的烟灰色三件套西装,领带松开两寸,露出冷白的喉结。
灯光打在他锋利的下颌线上,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姜穗站在离他七米远的香槟塔旁。
她今晚穿了一条墨绿色吊带长裙,腰线收得极狠,裙摆却柔软地贴着臀腿交界处。
黑长直低马尾被她挽成一个松散的低髻,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随着她低头看手机的动作轻轻扫过锁骨。
裴屿在与人握手时,目光毫无预兆地扫过来。
那一瞬,姜穗像被电流击中,手指在香槟杯上轻轻一颤,液体晃出细小的波纹。
她没有躲。
反而在两秒后,抬眼直直地回望过去。
裴屿的谈话停了半拍,唇角极浅地弯了一下。那笑意里带着一点意外,也带着一点终于等到猎物的餍足。
十分钟后,裴屿端着两杯酒穿过人群,径直走到她面前。
“姜穗。”
他直接叫了她的名字,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像指腹擦过砂纸。
姜穗接过他递来的那杯红酒,指尖碰到他冰凉的指节时,轻轻颤了一下。她垂眼看着杯中摇晃的酒液,声音很轻,却足够让他听见:
“裴先生好记性。”
裴屿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像羽毛刮过耳廓。
“我记性一向不错,尤其对……有趣的人。”
他把“有趣”两个字咬得极慢,像在舌尖上反复碾压。
姜穗喉头滚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她只是把酒杯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红酒涩而凉,顺着喉管滑下去时,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心跳正以一种陌生的频率撞击着胸腔。
裴屿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她露出的肩颈、锁骨,以及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那目光像一把极薄的刀,慢条斯理地剥开她的外壳,却又不急着下手。
“周凡呢?”他忽然问。
“在下面陪客户。”姜穗回答得自然,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
裴屿“嗯”了一声,视线却更深地沉下来。
他往前半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压缩到只剩一个呼吸的距离。
姜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与冷调烟草味,混着一点极淡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像一张无形的网,悄无声息地罩下来。
“姜穗,”他再次叫她的名字,这次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你知道我今晚为什么要特意让周凡把你带过来吗?”
姜穗的睫毛颤了颤,手指在酒杯壁上无意识地摩挲。
裴屿俯身,嘴唇几乎贴到她耳廓,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后:
“因为我想亲眼看看,你在知道我真实身份之后,还能不能像上次在咖啡馆那样……那么平静地叫我‘裴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