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
姜穗坐在牙科治疗椅上,头顶的冷光灯刺得人眼发白。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极淡的薄荷香,在空气里缠绕成一种近乎洁癖的清冽。
温聿穿着牙科白大褂,站在她身侧。
清瘦的手指戴着乳胶手套,指节分明,骨感得近乎冷感。
他低头看着姜穗的口腔,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克制:
“智齿发炎得厉害,需要拔掉。会有一点疼,你忍着点。”
姜穗躺在椅子上,仰头看着他垂落的冷白下颌和极淡的喉结。男人身上有很淡的消毒水味,像雪落在松枝上那种干净得近乎无情的冷香。
她忽然意识到,这是订婚后第一次,她和除了周凡之外的男人如此近距离地独处。
温聿的指尖隔着手套碰到了她的唇角,动作极轻,却让姜穗的舌尖无意识地颤了一下。
“别动。”他声音压得更低,“我先给你打麻药。”
针管刺入牙龈的瞬间,姜穗的眼尾轻轻跳了一下。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手指在治疗椅扶手上微微收紧。
温聿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停留了半秒,又迅速移开。
那一瞬间,他指尖的力道几乎不受控制地重了一分。
拔牙的过程比想象中更疼。
姜穗疼得眼角泛起生理泪,却始终一声不吭。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天花板,呼吸浅而稳,像在克制某种比疼痛更汹涌的东西。
温聿摘下口罩时,嘴唇抿成一条极直的线。他用棉球按压着她的伤口,声音低哑:
“十分钟内不要说话,也不要喝水。……我给你开些消炎药。”
姜穗点点头,梨涡浅浅地陷下去一点,像在对他笑,又像在对自己笑。
当她起身准备离开时,温聿忽然叫住了她。
“姜穗。”
她回头。
男人站在明亮的诊室灯光下,清瘦的肩膀在白大褂下显得格外单薄。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