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他们缓缓吞没。
身后的冰封世界,在视线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而面前的黑暗,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就在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通道中后不久——
平台边缘。
那片布满裂纹的冰面,终於轰然破碎!
“轰——哗啦——!”
冰层像一块被锤子砸碎的玻璃,瞬间炸裂成无数碎片,向四周飞溅。碎冰块砸在岩壁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又弹回水中,激起一圈圈波纹。
一个难以形容的、覆盖著灰白色厚重角质、长满肉瘤和骨刺、头部只有一张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的恐怖头颅,破开冰层和水面,缓缓探了出来。
它的皮肤是灰白色的,像泡了很久的尸体。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肉瘤和骨刺,有的肉瘤像肿瘤一样鼓起来,有的骨刺像钉子一样从皮肤里穿出来。它的头部没有眼睛——或者说,眼睛的位置只有两个深深的、凹陷的坑,眼眶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张嘴。
一张巨大的、占据了整个头部三分之二的嘴。
嘴里布满了螺旋排列的利齿,一圈一圈,从外到內,像一台精密设计的绞肉机。牙齿有大有小,有长有短,有的像匕首,有的像针,有的像锯子。它们交错排列,互相咬合,即使嘴巴闭著,牙齿也会从嘴唇的缝隙中露出来。
那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暗红的“眼睛”,茫然地“看”了一眼聂凌风他们消失的洞口方向。
它看到了什么?不知道。它有没有看到?也不知道。
它只是朝那个方向“看”著,一动不动,像是在听,像是在闻,像是在用某种人类无法理解的方式感知著世界。
然后——
它发出一声低沉、混沌、充满无尽飢饿的嘶吼。
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是从那个巨大的、布满利齿的口器深处涌出来的。低沉的,像地底的雷鸣,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哭泣。声音在溶洞里来回反射,越来越响,越来越沉,震得水面都在微微颤抖。
然后,它缓缓沉入水中。
灰白色的头颅一点一点地没入水面,先是下巴,然后嘴巴,然后鼻子——如果它有鼻子的话——最后是头顶。水面上只剩下一圈圈扩散的波纹,和几块被它撞碎的浮冰。
只留下冰面上一个巨大的窟窿,和荡漾的波纹。
溶洞深处。
更多的阴影在蠕动。那些阴影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慢地、持续地移动著。有的在岩壁上,有的在水下,有的在头顶的黑暗中。它们的大小不一,形態各异,但都有著一个共同的特点——它们都在朝著同一个方向移动。
朝著聂凌风他们消失的方向。
更多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有的是红色的,像两团炭火;有的是黄色的,像两盏油灯;有的是绿色的,像两粒萤火虫。它们从黑暗中浮现,闪烁著、眨动著、注视著那条黑洞洞的通道入口。
猎手与猎物的游戏。
在这被遗忘的地狱深渊中。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