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宝宝竟用蛮力將他错位的腿骨硬生生掰正了!她的一只脚踩著他的大腿固定位置,两只手握住他的小腿,像拧毛巾一样一拧——骨头“嘎吱”一声归位。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然后她从地上捡起两根相对笔直的木棍——可能是之前掉落的钟乳石碎片,细长的,表面光滑——又扯下光头熊身上破烂衣服搓成的布条,动作麻利地给他做了个简易固定。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好了,能走了。”
冯宝宝拍拍手,一脸“我很专业”的表情。她甚至还拍了拍光头熊的肩膀,像是在说“不用谢”。
光头熊疼得满头大汗,脸色煞白,嘴唇上全是咬出来的血印。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台快要散架的发动机。
但试了试,腿虽然还剧痛无比——那种痛像是有人在用锯子锯他的骨头——但至少能勉强受力了。他用那根简易拐杖撑著自己,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试走了两步,虽然一瘸一拐,但確实能走了。
他看向冯宝宝的眼神,就像看怪物。
这女人……力气大得离谱——徒手掰断钟乳石当木棍用——下手也狠得离谱,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走!”
没有时间耽搁。
聂凌风一马当先,踩著布满裂痕的冰面,向著那个黑黝黝的洞口掠去。他的身形在冰面上划过,衣袂翻飞,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像一片被风吹动的落叶。
眾人紧隨其后。
张楚嵐的雷光在前面照亮,白色的电弧在他身边跳跃,驱散前方的黑暗。王也道长的奇门局在脚下展开,八卦虚影在冰面上浮现,扫描著前方的一切——地面、墙壁、头顶、空气中流动的气息。
陈朵走在中间,怀里抱著小云,肩头的蛊虫已经散出去了,在黑暗中无声地爬行,充当著额外的侦察兵。张灵玉走在她的侧后方,黑白二气在体表流转,时刻戒备著。
冯宝宝走在最后面,她的刀已经出鞘,刀刃上凝著一层薄薄的白霜,在黑暗中反射著冷冷的光。她一面后退一面扫视著身后的黑暗,脚步无声,像一只准备扑击的豹子。
靠近洞口。
一股更加浓烈、令人作呕的腐败气味混合著刺鼻的化学药剂味扑面而来。那味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里腐烂了很久,又被福马林泡过,最后被扔在阳光下暴晒——甜、臭、刺鼻、噁心,几种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胃里翻涌的、难以形容的怪味。
洞口內部倾斜向下,地面湿滑,布满了粘稠的、顏色诡异的污渍。那些污渍有的是暗红色的,像是乾涸的血跡;有的是黄绿色的,像是脓液;有的是黑色的,像是焦油。它们一层叠一层,在洞口的地面上铺了厚厚一层,像一条彩色的、腐烂的地毯。
洞壁是粗糙的混凝土,浇筑得很不规整,表面布满了气泡留下的坑洼。上面布满了各种管道和线路的残骸——有拇指粗的电缆,从墙壁里伸出来,铜芯裸露,已经氧化发黑;有手臂粗的钢管,锈跡斑斑,断口处还在往外滴著不知名的液体;还有更多模糊不清的警告標识和编號,黑色的油漆已经斑驳脱落,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俄文单词。
聂凌风率先踏入洞口。
手电光向深处照去。光束在黑暗中切出一条白色的通道,照亮了前方十几米的路。
通道很长,很长。
手电光打在通道尽头,只看到一片更深的黑暗,看不到底。
曲折向下,像一条通往地狱的阶梯。
他怀中的小云,在进入洞口后,身体再次绷紧。
她的小手死死抓著他的衣服,指节发白。小脸埋在他胸前,连看都不敢看深处一眼,整个人的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跟紧,注意脚下和头顶。”
聂凌风沉声吩咐,迈步向通道深处走去。
阴冷、潮湿、充满未知危险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从通道深处涌来。那气息比外面更浓、更重、更冷。它像一只看不见的手,缓缓伸向每一个人,抚摸著他们的脸、他们的脖子、他们的后心,像是在挑选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