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睡袋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她把头从睡袋边缘拱出来,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她的头髮乱著,眼睛还没睁开,有一小块睡痕压在脸颊旁边,整个人是那种刚从很深的睡眠里被拽出来的茫然。
然后她看清楚了他的脸,整个人的表情变了。
眼神清醒了。
然后耳朵红了。
然后她把脸重新埋回睡袋里。
“……我不起了。“
“艾莉丝。“
“嗯。“
他把睡袋边缘轻轻往下拉了一点,让她的脸露出来。
她侧著脸,不看他,但耳朵是红的,连脖子那里也是红的,睡袋底下的顏色她没办法让他看见,但她自己知道,大概整个人都是红的。
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不是真的难受,是那种羞耻到想把自己塞进地缝里的细密烧。
昨晚,她和莱恩先生,在这个帐篷里……
……
她把脸捂了一下,然后强迫自己把手放下来。
“……我需要一点时间。“她的声音是哑的,极小声。
“嗯。“他站起来,“两分钟。“
然后他把帐篷帘子掀开,走出去了。
艾莉丝在帐篷里坐起来,把睡袋裹在身上,发了一会儿呆。
帐篷外面,她能听见他的脚步声,是那种熟悉的声音,他在检查营地,在收拾外围的东西,在把昨晚用过的器具归位。
她低下头,把脸捂在睡袋里,深吸了一口气便开始穿衣服。
她穿得很快,但动作是乱的,领口没拉正,髮带找了半天才找到,扎好之后歪歪的,她摸了一下,没有重扎,就那样歪著。
然后她钻出帐篷。
外面的天色是那种蓝白色的浅亮,比帐篷里亮,风比夜里凉,但带著一股清晨才有的湿润气息,松脂、泥土、露水,混在一起,比任何一种单独的气味都要新鲜。
莱恩站在营地边缘,背对著她,在检查食物袋里的清单。
她站在帐篷口,看了他一会儿。
他的背是直的,肩线是平的,黑色的头髮在清晨的光里没什么反光,整个人是那种非常踏实的存在感——不用说话,不用动作,就站在那里,你就知道这个人是可以依靠的。
艾莉丝把这个画面看了几秒,把脸上还没散去的红意强行压了一下。
她走过去,把袖子捲起来,开口。
“我来帮忙收拾。“
莱恩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领口没拉正,髮带歪著,眼睛还带著没睡醒的红,但脚步是稳的,袖子已经卷上去了,是那种准备好干活的架势。
他把食物袋递给她。
“先把这个归拢,饼乾包装的垃圾全部收进来,不留痕跡。“
“好。“
艾莉丝接过来,蹲下来,把袋子打开,开始一样一样地检查里面的东西。
她把手伸进去翻的时候,翻到了最后一包炒栗子饼乾——包装是完整的,还没开,是备用的那包。
她把那包饼乾拿出来,看了一眼,然后塞进了旁边的行李包里,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