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她小声说了一句什么,她也没听清楚自己说了什么,然后他的手掌贴在她后腰,她的腰是敏感的,那里最怕被碰,她的整个人就僵了一下,然后又软了下去。
她记得中间他停下来,把头抬起来,侧耳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那是他的习惯,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完全放弃对周围的判断,確认外面没有异常,然后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来。
他低下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让她彻底放弃了脸上还剩的那最后一点假装镇定。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红著耳根,缩在他怀里,把睡袋的边缘攥在手心里。
后来她也不知道睡袋是什么时候被扯开的。
帐篷里的温度高了,是两个人都在的温度。
他的手掌很大,又很暖,她后背上每一处旧疤他都记著,绕开的,轻落的,没有一次让她觉得那些印记是需要被刻意忘掉的东西,只是身体的一部分,被接住了,被认识了。
她的眼眶有点热,不是悲伤,而是那种被接住了之后才会出现的的情绪。
她把那股热意吸回去,没让它变成別的。
外面的风还在,帐篷的布轻轻抖,虫鸣在林子里一起一落。
天色还很深,星星在帐篷顶的那个小透气口处能看见一角。
她侧过头,把脸贴在他的颈侧,能感觉到他颈动脉的跳动,比平时快了一点,但正在平稳下来。
他的手臂搭在她腰上,理所当然的搭著。
她偷偷去数他的心跳。
数到第十二下,她睡著了。
天色微微亮了。
是那种最浅的亮,不是日出,只是黑夜开始往后退了一点,把林子的轮廓从黑暗里勾出来。
莱恩先醒的。
他的眼睛睁开的一瞬间是非常清醒的,他先確认位置,確认外围,確认安全,然后才把注意力收回来,放到手边。
手边有个人。
她还在睡著。
她侧躺著,背对著他,银色的髮丝散在他的手臂上,呼吸是均匀的,慢的,沉的。
他低下头,把她的头髮从自己手臂上轻轻拨开,动作很慢,慢到她的呼吸节奏没有任何变化。
然后他把她往睡袋里裹了裹,把边缘拉好,確认她不会著凉,才把身体挪开,坐起来。
帐篷外面,林子里的鸟开始叫了,零零散散的,先是一只,然后两只,然后是那种连成片的、標誌著天快亮了的鸣叫。
他把帐篷帘子撩开一道缝,看了一眼外面。
篝火昨晚燃尽了,只剩灰和几块炭,但火场周围没有外扩,安全。
林子里的那片萤火虫,已经退得一只都不见了。
他把帘子放下来,转回来,把衣服整理好,把腰带扣好,把摺叠刀放回腰侧。
然后他蹲下来,把手轻轻放在艾莉丝的肩膀上。
“艾莉丝。“
没动。
“艾莉丝。“
她动了一下,把睡袋往上拱了拱,把整张脸都埋进去了。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天亮了,起来。“
“……还没亮。“睡袋里传出来的声音,闷的,带著没睡醒的哑音。
“快亮了。“
“……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