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包子铺大叔眼神朦胧地望着我。
那嘶嘶作响的喘息声,光是听着都让人觉得痛苦不堪。
我虽不是大夫,但也瞧出大叔怕是得了某种肺病。
千万要能治好啊。
自打落入这世间,若要问什么最让人煎熬,头一桩是排遣不尽的无聊,而这第二桩,便正是眼前的光景。
武林中人尚能靠运气调息百病全消,可像我们这样的凡夫俗子,在这恶劣的世道里又能如何?
我将大叔扶下马车,替他道出了那些哽在喉头、难以言表的心声:
“大叔,咱们这是去找大夫。您千万再撑一会儿。”
……眼皮微微一跳。
“别担心,我和嘉颖之间没什么。只是有些难言之隐……只有当您成了我的家人,想见那位大夫才容易些。
听说这次要去见的,可是位神医呢。
所以大叔,只要您撑到见到他,就一定能够康复,重新照顾嘉颖的。
您得振作起来,替我多加把劲啊。”
这一回,大叔没有眨眼。
我明白其中的缘由。
因为接下来这番话,是男人之间的对话。
“大叔,哪怕您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定会照看嘉颖,绝不让她饿死。
虽说咱俩还没到能让她住进我家的交情,接她同住确有难处,但请您放心,嘉颖的事包在我身上。
眼下,您只管专心养病就好。”
……眼皮又是一跳。
听罢我的承诺,大叔眨了眨眼,便伴着粗重的呼吸沉沉睡去。
我轻轻握住大叔的手臂,心中一阵酸楚:曾经那般健壮的汉子,怎么就枯槁成了这般模样?
人常说,行动起来的当下便是最快的时机。
可为何我偏偏没能更早一点赶到这里?
这个念头突然涌上心头。
我迈步走下了马车。
?
这时,一直在外面等候的嘉颖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
“快上去吧。你要是准备好了,就进车厢里坐好。”
“呃,好。”
嘉颖手忙脚乱地爬上了马车。
我则走向车夫座,那儿已经坐着个身形略显单薄的青年——张哲宇,嘉颖的恋人。
“张哲宇,你当真会赶车?”
“现、现学不就行了嘛。不是说一点都不难吗?”
哲宇嘴上说是想亲眼见识一下“龙凤之会”,这才踏上了我们的旅程。
可说实话,他这点小心思,我又岂会不懂?
换作是哪个男人,眼看心仪的姑娘要一路远行去河南省,心里哪能不着急上火?